第七十章 不可战胜的初恋
顾霖安差点一瞬间就败下阵来。
“你眼睛怎么了？”
顾霖安俯身向前，被捆紧的绳子束缚，死死拦住腰身。
手腕绑在椅背后面，绳子嵌入肉里也没挣脱开。
“我没事的。”姜白茶用手臂内侧稍微干净点的地方，擦了下眼睛。
翻找出口袋里的五芒星。
对准反光玻璃的方向，晃了三下。
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脚踝的酸痛瞬间爬上心尖，又重重跌倒在地上。
次啦——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音。
该死的！他们为什么还没有跟警察交涉好！
顾霖安压抑着颤抖的愤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故作镇定地安慰：
“别急，小心点慢慢的。”
姜白茶埋着头，好不容易等到身体稍微适应钻心的刺痛。
第一时间便朝向他的方向，摸索着仰起头。
眼睛睁不开，却弯出个微笑的弧度，“我不是专业的，不许笑话我哦。”
顾霖安顿了顿，嗓子有些干涩。
“这么危险，你也还是进来了。”
“其实等警察来就行的。”顾霖安的声音隐约带着落寞。
姜白茶一心努力从地上爬起来，没注意到“他”复杂的情绪。
“我就试试，万一真的可以进来呢，万一可以帮到你呢，万一…可以见到你呢。”
她动作笨拙，脸上的笑容却灿烂。
“还好我长的小，而且这楼的构造又很简单，我很容易就找到隔层的位置了。”
“而且我以后再也不自卑长得矮了。”
“因为我今天兑换到身高奖励了！”
姜白茶碎碎念着，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总算挪到椅子后面，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凑近看了看，这麻绳也系得实在太过繁琐。
一时让人无从下手。
“这个…是什么？”姜白茶低下头，看椅子的横梁上，多出来的一个黑色长匣子。
突然，黑色的长匣子“嘀”了一声。
黑色的表面多出了一串红色的时间数字。
10:00、9:59、9:58…
她的心脏猛地一空。
顾霖安见她忽然没了声音，疑问道：“怎么了。”
姜白茶轻喘了几个呼吸，脑子里面强烈的嗡嗡声，轰鸣响起。
她忍回涌上来的泪意，抬手开始试图揭开麻绳。
“没事啊，我就研究下这个是不是这样解开。”
顾霖安感受到接触的肌肤，她的手在抖，还很凉。
刚想开口安慰她。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连击的枪响。
像两方势力打起来的声音。
纷乱之后，楼下陷入安静
半晌，简陋的水泥楼梯，有人在往上走。
脚步不急不缓。
直到顾霖安看清楚上来的人，正是几分钟前还在坚决服从顾霖安命令的手下，零号。
难怪前几次下的命令，他都完成得极其差劲。
而且到现在警察还没上来。
原来是有反水的狗崽子！
零号举着枪，瞄准之外，露出的另一只眼睛目光阴狠。
却始终没有轻易动手。
姜白茶蹲在椅子后面，握紧手中的五芒星，尖角扎入掌心。
她听见被绑在椅子上的“许惊肆”，先开了口。
“你想要什么？”
零号手里明明有枪，可在他面前，却极其谨慎。
步步小心着靠近，将手机贴近“许惊肆”的耳边。
手机里的声音，只有通话的两人能听见。
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许惊肆”沉声冷笑着。
“贺珍珠你以为收买了一条狗，就能通天了？”
“我保证，若我出事，你一定十倍惨死陪葬。”
说完，“许惊肆”远离耳边举着的手机。
眼眸微抬，训狗一样吩咐道：“去找你的主人领死吧。”
零号举着枪的手轻颤了一下，脸色渐渐褪成惨白色。
看着“许惊肆”的目光不断变化，诧异、痛苦、绝望。
退了几步后，忽然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辣。
手指飞速扣动扳机，低头举枪，瞄准他曾经主人的眉心。
下一秒。
姜白茶意识还没跟上，已经晃动第四下后，扔出手中的五芒星。
反射的光点划出抛物线，正砸中零号的胸膛。
几乎在同一瞬间。
江新义枪口的子弹，从外面射进来，精准穿过零号的胸膛。
零号举枪的动作定格在原地。
保持了一会儿后，整个人像木偶失掉操纵的丝线似的，轰然倒下。
姜白茶受到冲击短暂失神，呆呆地愣住。
“许惊肆”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你先出去，会有警察找拆弹专家来救我。”
“听到了吗？乖听话，你先出去等我。”
……
“还好我来了。”姜白茶下意识回头握住“许惊肆”的手。
她跌跌撞撞，膝盖跪蹭着，爬到椅子后面。
努力地解着系成死结的麻绳。
很紧。
很乱。
麻绳里面掺杂了铁丝！
姜白茶咬着嘴唇的齿贝直颤，不断摩擦拽着麻绳，指尖蹭破了皮，血渐渐渗透在绳子里。
她努力找回理智。
可眼泪却无助地啪嗒啪嗒掉落，砸在倒计时的黑匣子上。
3:01、3:00、2:59……
“姜白茶，你听话先走！”
…她解不开。
姜白茶手指痛得麻木，依旧在机械地用力，可心里却已经知道结果。
“贺珍珠不一定敢真的放炸弹，也许只是吓唬人，你先乖乖出去。”
“出去等我，好不好？”
顾霖安快急疯了，是不是只有告诉姜白茶，他不是她要救的那个人！她才会走。
一切都只是他设的局，后果应该由他顾霖安一个人承担！
是不是只有这样告诉她真相，她才会走！
姜白茶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她看着绳子，眼泪轻轻滑落脸颊，她吸了吸鼻子，挪动位置。
坐在“许惊肆”椅子侧面的泥地上。
她张开手臂，紧紧环抱住“许惊肆”的腰，头轻靠在他的腿上。
“许惊肆”浑身一僵。
姜白茶安静找回呼吸，有些委屈地撒娇，“我就努力到这里好了。”
“你知道的，我很笨，总会努力去做些没结果的事情。”
“如果生命只剩下两分钟，我只想就这样静静抱着你。”
姜白茶压向他腿的重量很小。
却像全世界在朝他靠拢。
顾霖安想开口告诉她真相，却怎么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仿佛灵魂里有个恶魔对他说，就这样溺死在她对别人的爱里算了。
就这样吧…
“为什么？”
姜白茶茫然仰头，没理解他的问题。
“为什么这么爱我？”
姜白茶听完想都没想，灿烂一笑，“因为你是许惊肆啊。”
不是因为他做的不够好。
不是因为他不够爱她。
只是因为，他不是许惊肆啊。
顾霖安默默呼出一口烧烂了他五脏六腑的叹息。
“看看黑匣子有没有螺丝。”
姜白茶微愣，反应过来后飞快去查看黑匣子的构造。
真的有。
她可以用找到的工具拧开。
虽然不太衬手，用了些巧劲儿，竟然真的打开了！
里面是铝壳、乱乱的电线、红蓝色保险丝…
“找到连接导火索的保险丝，挑断。”
“有两根…”姜白茶凑到最近，极力去看清。
顾霖安闭了闭眼，与其模糊地告诉她随便选一根，不如他来做决定。
“挑断蓝色。”
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一分钟。
直观地放大展示着时间无情。
姜白茶马上就要落下的手，停在最后一毫米处。
手指转变方向。
她像之前搭建3D模型一样，将连接着倒计时的内部结构，整个剥离出来。
顾霖安感觉身后无声地动作了几秒。
忽然，姜白茶咬牙撑起身，抱着拆下的内置炸药，朝窗边跑。
“你做什么！？”
“姜白茶？姜白茶！！！”
椅子栽倒，顾霖安摔到了地上，仰起的青筋绷到极致，大喊想叫住她。
“回来，我求你！！”
“我求你，我不是他！我不是他…”
营救的人员上楼时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女孩用钢筋砸碎了玻璃。
抱着炸药决绝地跳下了楼。
轰——
顾霖安撕心裂肺的嘶吼，被淹没在爆炸声中。
回来…我什么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