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寒蕾缓缓抬起手中的仙剑。
银白色的光芒在剑身上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是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握在了手心里。
“仙剑,霜月!”
她的声音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来的惊雷,震得人耳膜发疼!
仙剑落下,那一刻,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颜色,银白。
不是月光那种温柔的银白,而是雷霆万钧的、毁天灭地的、不可阻挡的银白。
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仙剑上喷薄而出,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将整片天空撕成了两半。
然后,光柱炸开了。
无数道银白色的剑气从光柱中飞射而出,如同暴雨倾盆,如同万箭齐发,铺天盖地地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达数尺的沟壑;院墙被削平,房屋被斩碎,连远处的山石都被劈成了两半。
戎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一道剑气贯穿了胸口!
他的身体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拳头大的血洞,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杀手们也没能幸免。
剑气如同收割的镰刀,从他们中间穿过,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有的被斩断了手臂,有的被劈开了头颅,有的被贯穿了心脏!
鲜血在银白色的光芒中飞溅,像是绽放在雪地里的红梅!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十几个贯清盟的杀手,全部倒在了地上。
没有一个活口!
银白色的光芒渐渐散去,院子里一片狼藉。
碎石、断木、血迹,到处都是。
十几个贯清盟的杀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已经断了气,有的还在抽搐,但很快也没了动静。
谢寒蕾站在原地,手中的仙剑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但她周身那股恐怖的气息已经收敛了回去。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任怜雪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跑到婉彤被吊着的那棵树前,踮起脚尖去解绳子。
她的手抖得厉害,绳结又打得太紧,解了好几下都没解开,急得眼泪直掉。
谢寒蕾走过去,仙剑轻轻一挥,绳索应声而断。
婉彤从半空中掉下来,谢寒蕾伸手接住了她。
小姑娘缩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地喊着:“师伯……师伯……”
“没事了。”谢寒蕾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师伯在,没人能伤害你了。”
任怜雪扑过来,把婉彤从谢寒蕾怀里接过去,紧紧抱住,自己也哭得浑身发抖。
其他被绑在木桩上的女弟子们也被陆续解救下来,有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有的抱在一起痛哭,有的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感谢祖师爷保佑。
谢寒蕾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杀手藏匿,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正准备开口让大家撤回山门内,忽然,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不是刚才那种引动仙气时天地共鸣的威压,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恶意和杀意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压迫感。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空中伸下来,掐住了每个人的脖子。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同时抬头。
天空之上,一个人站在虚空中。
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长袍,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和霸气,看上去四十来岁的年纪,但那双眼睛里的沧桑告诉所有人,他远不止这个岁数。
他负手而立,低头俯瞰着院子里那些蝼蚁般的人群,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带着几分玩味的笑。
就像一个人在看着脚下的蚂蚁窝,觉得有趣,便停下来多看两眼。
谢寒蕾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实力,在她之上!
“不错,不错。”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像是有人贴着耳朵在说话,“寒霜派的小丫头,居然能引动仙气,突破武王,一剑灭杀十几个大宗师。好戏,真是一出好戏。”
他拍了拍手,掌声在寂静的山风中格外刺耳。
“我今天算是没白来。”
谢寒蕾握紧手中的仙剑,上前一步,将任怜雪和婉彤挡在身后。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个男人,声音清冷而镇定。
“你是谁?”
那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公良帝。”
这三个字一出,院子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任怜雪抱着婉彤的手猛地收紧,脸色白得像纸。
其他女弟子们也纷纷捂住了嘴,有的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公良帝!
那个带着二十多个武王攻打阳兴村、以一敌四不落下风、手臂砍断了还能重新长出来的恐怖存在!
谢寒蕾没有听说过阳兴村的事,但她听说过公良家。
大夏第一修炼世家,传承千年,底蕴深不可测。
而公良帝,是公良家除了那位闭关百年的老祖之外最强的人。
她的心沉了下去,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你来寒霜派做什么?”
公良帝笑了,笑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解释一件很简单的事。
“找沈叶。我听说他在这里,特地跑一趟。结果来了才发现,他不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浑身是伤的寒霜派弟子,嘴角的笑意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也没白来。看了一场好戏,值了。”
谢寒蕾的眼神骤然一冷。
她听出了公良帝话里的意思,他找沈叶,不是什么好事。
而沈叶不在,他会不会对寒霜派动手,全看他的心情。
“沈叶不在这里。”谢寒蕾的声音依旧清冷,没有一丝波澜,“你找错地方了。”
公良帝歪了歪头,看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判断她有没有说谎。
谢寒蕾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