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叶在山门外的大青石上坐了整整一天一夜。
太阳西沉，月亮升起，月光洒在他身上，与那层银白色的仙气交织在一起，像是给他披了一件会发光的外衣。
夜深了，山顶的风越来越凉，但他浑然不觉。
体内的炎龙诀真气在仙气的滋养下，运转得越来越顺畅，越来越快。
那层原本只是缓缓流动的仙气，到了后半夜，竟然开始主动朝他涌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毛孔、渗入他的经脉。
沈叶沉浸其中，意识渐渐沉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他看到了那团仙气的本源。
在寒霜派山顶的上空，在那层薄薄的银白色雾气的最深处，有一团拳头大小的光球。
它安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是沉睡中的眼睛，又像是被封印的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频率极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
沈叶的炎龙诀真气触碰到那团光球的瞬间，光球的跳动频率微微加快了一丝。
他心中一动，这团仙气是活的？
不对，它像是在沉睡。
而炎龙诀的吐纳之术，能唤醒它！
这个发现让沈叶精神一振。
他稳住心神，继续运转炎龙诀，引导真气与那团光球产生共鸣。
光球的跳动越来越快，从最初的几乎静止，到后来像心跳一样清晰可辨。
那层覆盖在山顶的仙气也开始活跃起来，不再是缓缓流动，而是像被搅动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他不知道自己修炼了多久，只觉得丹田内的真气越来越充盈，经脉被拓宽了一圈，连带着体内的龙脉之气都跟着壮大了几分。
山门内，老松树下，谢寒蕾一直站在那里。
她没有离开过。
从沈叶坐下开始，她就靠着那棵老松树，双手抱胸，目光穿过石门的缝隙，落在那道盘腿而坐的身影上。
夜风拂过她的长发，吹起几缕发丝，她没去理；露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她也没在意。
她一直在看沈叶周身的真气运转轨迹。
眼看着天色将晚，她派人去给沈叶送了点吃食，并没有打扰他。
夜幕退去，天色渐亮。
第二天清晨，谢寒蕾在内院的修炼室中盘腿打坐，运转炎龙诀。这是她每天早课的习惯，十几年如一日。
但今天，真气刚运转了一个周天，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体内的炎龙诀真气比往常活跃了数倍，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疯狂地往一个方向涌动。
那个方向……是山门外！
谢寒蕾猛地睁开眼睛。
下一秒，整个寒霜派都震了一下。
不是地震那种从地底传来的震动，而是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了整座山头，轻轻晃了一下！
修炼室墙上的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桌上的茶杯滑出去摔得粉碎，连她身下的蒲团都跟着挪了位！
谢寒蕾脸色一变，站起身，快步推门出去。
外面的景象让她瞳孔一缩。
头顶那片缥缈的仙气，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朝山门外涌去。
银白色的雾气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漩涡吸住，从四面八方汇聚，旋转着、翻涌着，疯狂地朝着山门外的某个方向倾泻。
仙气流动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在空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呼呼作响，像是山顶刮起了十二级大风。
脚下的地面在颤抖，不是轻微的震动，而是剧烈的摇晃。
碎石从台阶上滚落，院墙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几棵老松树被气流吹得东倒西歪，枝叶乱飞。
“地震了！地震了！”
“快跑！快跑出去！”
寒霜派的弟子们从各自的房间里冲了出来，一个个惊慌失措，她们跑到院子里，东倒西歪地站不稳，互相搀扶着，脸上满是恐惧。
“不是地震！是……是天上的仙气！”有弟子指着天空，声音都在发抖。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到了那幅诡异的景象，仙气在朝山门外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掌门也从内院快步走了出来，头发只简单挽了一下，身上披着一件外袍，脸色凝重。
她第一个冲向谢寒蕾的修炼室，推门进去，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又转身跑了出来，在院子里看到了谢寒蕾。
“师妹！你没事吧？”掌门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了谢寒蕾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眉头紧皱，“这是怎么回事？仙气怎么会……”
谢寒蕾看着山门外的方向，目光沉静，但眼底带着复杂。
“是他。”
掌门一愣：“谁？”
谢寒蕾没有回答，转身朝山门的方向走去。
掌门愣了愣，连忙跟上，身后跟着一大群惊慌失措的弟子。
一行人穿过内院，穿过练武场，穿过那条长满草药的小路，快步走到山门前。
石门两侧的女弟子们握着剑，脸色发白，但依旧坚守在岗位上，看到掌门和谢寒蕾来了，连忙让开。
掌门跨出石门，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那块大青石上的沈叶。
他盘腿坐在那里，眼睛闭着，周身被浓郁的银白色仙气包裹着，像是一个巨大的蚕茧。
那些仙气不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他身上的，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头顶的仙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整座山的仙气都在往他一个人身上灌。
掌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怒火翻涌。
“他在吞噬我寒霜派的仙气！”
她一步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拽沈叶。
谢寒蕾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声音清冷但带着几分急切：“师姐，等一下！”
掌门甩开她的手，怒道：“等什么等？你没看到他在干什么？他在吸我们寒霜派的根基！”
她再次迈步，谢寒蕾又挡在了她面前。
“让我过去！”掌门的声音拔高了几度，怒火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
谢寒蕾没有让开,“师姐，他修炼的也是炎龙诀!”
掌门愣住。
“而且……”谢寒蕾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头顶那些正在疯狂涌动的仙气，“他可能不是在吞噬仙气，而是在唤醒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