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损失的赔偿,秦闲后来没再过问。
几千块钱的事,够不上保险理赔的门槛,也不值得来回拉扯。
他全部交给了韩旭去处理,跟家属沟通、定责、签协议,都是店长分内的事。
韩旭干了这么多年,这点活儿还是能接住的。
11月底12月初,秦闲为了游戏公司上市的事,一连去了两趟魔都。
第一趟是签字。
厚厚一摞文件,摆在会议室的长桌上,李伟利坐在他旁边,一页一页地翻给他看,指着需要签字的地方。
秦闲没怎么细看,该签的地方都签了,笔迹工整,不拖泥带水。
股权从原来的40稀释到了26,李伟利的股份也只剩43。
数字写在纸上,秦闲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心里算了算,还是第二大股东,够了。
第二趟是见投资人。
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坐在对面,PPT翻了一页又一页,讲什么“市场预期”“用户增长曲线”“退出机制”。
秦闲坐在那里听着,偶尔点个头,偶尔被李伟利用胳膊肘捅一下,说两句场面话。
几轮融资结束,公司的资金流宽裕了不少。
李伟利趁着手里有钱,一口气拿下了几款国产手游的代理。
秦闲翻了翻那几款游戏的资料,有的是二次元卡牌,有的是仙侠MMO,品类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美术风格在线,玩法有创新,不是那种换皮圈钱的东西。
他看完了,把资料合上,对李伟利说了一句:“这几款都还行,好好运营,亏不了。”
李伟利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那种光,秦闲看得懂。
上市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李伟利开始焦虑。
有时半夜都会打电话过来,给他说公司的事!
秦闲当然不急。
他窝在老家的沙发上,怀里抱着小闺女,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里播着一部看了三遍的老电影。
李伟利在魔都焦头烂额,他在老家岁月静好。
心态这东西,不是练出来的,是想明白的——该是你的跑不掉,不该是你的抢不来。
这几天,天气陡然转冷,爷爷奶奶的老毛病又犯了,咳嗽,腰疼,走路都没什么力气。
秦卫东接到电话的当天下午就收拾了东西,开着那辆哈佛回了老家。
二老被送到了镇上的医院,住下来做保养,打点滴、做理疗、拍片子,一套流程走下来,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
秦卫国在家里帮着送送饭,兄弟俩轮流在医院守着。
秦闲给秦卫东打过几次电话,问要不要他回去替几天。
“不用你回来,你把你那几个孩子看好就行。这边有你大爷和我,够了。”
秦闲没再坚持。
他知道老爷子的脾气,说不用就是不用,多说一句都是废话。
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闺女。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小手攥成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
秦闲笑了,捏了捏她的小手,五根小指头立刻攥住了他的食指,攥得紧紧的。
傍晚,秦悠一个人回来了。
门一开,人还没进来,包就先甩到了玄关的柜子上。
她换了鞋,大步流星走进客厅,二话不说,从秦闲手里抽走了遥控器,手指一按,电视屏幕黑了。
秦闲怀里还抱着小闺女,抬头看着姐姐,一脸莫名其妙。
“你干嘛?谁惹你了?”
秦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语气冲得很。
“文文还小,这电视对她眼睛不好,你少看点。”
她顿了顿,靠在沙发背上,揉了揉太阳穴,声音缓了一些,“今天遇到个亲戚。”
“谁?”
“二舅舅家的小龙,去你姐夫所里补办身份证的,上午我去给你姐夫送东西,正巧遇上了。”
秦闲想了想,脑子里翻出一个人影——瘦高个,戴眼镜。
上次见面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怎么了?我记得他不是一直在苏南工作的吗?听说混得挺好的?”
“回来结婚的。找了个苏南的媳妇,说是明年初结婚。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给信了。”
秦闲点点头,把怀里的小闺女换了个姿势。
“差不多,小龙今年也快三十了吧?我记得他比我小四岁还是五岁的,还是他上大学那年升学宴上见过的。”
姐弟俩正聊着,门又开了。
刘梅背着个小书包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小苹果。
小苹果手里举着一个汉堡,正吃得满嘴番茄酱,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谷雨跟在最后面,牵着文博的手,文博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紫色的糖纸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秦悠的目光从门口扫过来,落在小苹果身上,又移到刘梅背上的书包,眉毛顿时拧了起来。
“苹果,你书包怎么不自己背?为什么让外婆帮你背?”
小苹果嘴里塞着汉堡,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番茄酱沾在嘴角,顺着下巴快滴下来了。
她抽空用手背抹了一下,手背上也全是红的。
“妈,我吃东西呢。书包太重了,我背不动。”
秦悠站起来,走过去,把书包从刘梅肩上拿下来,拎在手里掂了掂,确实不轻。
她没理小苹果的辩解,语气不容商量:“以后自己背。外婆年纪大了,你能让她背吗?”
小苹果撇了撇嘴,咬了一大口汉堡,没接话,但眼神里带着不服气。
谷雨在旁边笑了笑,蹲下来给文博换了鞋,然后站起来,看了秦闲一眼。
“你姐今天火气大,你别惹她。”
“估计是被那个学生气着了!”秦闲无辜地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闺女。
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轻轻的,胸口的被子跟着一起一伏。
他扯了扯被角,把小脚丫也盖上了。
刘梅把外套脱了挂到衣架上,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沙发边坐下。
“小龙要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具体日子还没定呢,明年初吧。”
秦悠把书包放到茶几旁边,坐下来,拿纸巾给小苹果擦了擦嘴,“二舅舅他们估计过阵子会通知。”
刘梅点了点头,靠在沙发背上,像是在算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