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一家人围在客厅里,电视开着,没人看。
二姑父端着茶杯,四下打量了一圈,感慨道:“小闲,你这房子是真不错,装修也漂亮。园子里的花花草草、鱼池秋千,弄得多好。真是让人羡慕啊!”
秦闲笑着给他们添了些茶:“以后有空了就经常过来,佳佳也在市里定居了,你们俩过几年退休了都能搬上来。”
二姑父摆摆手:“我们俩在那边住习惯了,没打算上市里来。等佳佳以后结婚生了孩子再说,需要我们带孩子,我们再上来。”
二姑在旁边接话:“就是,住哪儿都是住,不讲究。”
秦卫东放下遥控器,慢悠悠地说了句:“该享受就享受,别总想着以后。”
二姑父笑了笑,没接话。
秦闲这时小声的说道,“二姑二姑父,你们住的那个老家属区的房子,这几年房价好,能出手就出手了。以后等你们上来带孩子了,那房子就不好出手了。”
二姑摇摇头,“我们不打算卖,那房子住了一辈子了,有感情了。周围都是老同事老朋友的,聊天打牌都有人。真要是卖还舍不得呢。”
秦闲想了想也没在劝,他们自己开心就好。
下午,几个人窝在棋牌室打了几圈牌。
秦闲在负一楼弄了个棋牌室,里面摆了张麻将桌。屋里通风,空调都是现成的,打牌一点也不压抑。
王佳佳带着两个小朋友躲进了影音室,一大两小加上一只大黑狗松露,笑个不停。
傍晚,秦卫东留了几人吃晚饭,二姑推辞了几句,最后还是拗不过刘梅。
二姑没再说什么,进厨房帮刘梅搭把手。
晚饭比中午还丰盛,螃蟹、虾、排骨汤,满满一桌。
吃了饭,又喝了点酒,二姑一家子才坐着王佳佳的车子回去了。
······
国庆节,孩子放假了,秦闲一家子都回了秦庄。
秦闲不用接送孩子,约着和周宇,老李他们一块儿打了场球。
球馆里,几个人打完球坐在场边喝水。
周宇用毛巾擦着汗,冲秦闲说:“晚上一块儿喝点,我请。”
秦闲拧上瓶盖,有点奇怪:“这几回打球都没人带酒了,怎么今天想着喝了?有喜事?”
周宇嘴角一咧:“我提副科了,调到南边镇上派出所,当副所长了。”
老李正喝水,一听这话,猛地站起来:“这事得庆祝!饭店我来安排!”
大刘也凑过来,拍着周宇肩膀连声恭喜。
周宇笑着摆手:“都安排好了,酒在后备箱放着呢。咱们都是朋友,不讲究那些。”
秦闲摆摆手,问:“今天这酒你能喝?节假日期间,不都得24小时待岗吗?万一有点事怎么办?”
周宇拍了拍他肩膀:“没事,我还没过去呢,这会儿正休年假。忙了一年多,正好歇几天。”
众人这才笑起来,老李喊着“那今晚不醉不归”,大刘已经在掏手机订饭店了。
这年头,基层民警能提上去可太不容易了,确实是件喜事。
大刘订的是个川味馆,楼上楼下挺气派,包厢十来个,生意看着不错。
周宇从后备箱搬上来一箱酒,服务员帮着搬进包厢。
七八个人坐定,花生米先上,茶水倒满,话匣子就打开了。
大刘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我五月份就调到高速上了,以后想打球,得看排班。这周白班,下周夜班,整个人都是乱的。”
周宇也点头:“我也要去镇上了,要是值班就回不来了。以后咱们打球的机会怕是越来越少了。”
秦闲夹了颗花生米,嚼着说:“我最近天天接送孩子上下学,也是一堆事。家里老婆又怀了,以后更没时间了。”
老李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你们忙归忙,好歹有个盼头。我是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什么都得自己盯着。
今年钱是好挣了些,可身体再这么下去就吃不消了。血压高,血脂也高,都是陪那些装修公司的喝出来的。”
说着撸起袖子,指了指手臂上那块淤青,“前天体检抽血,护士扎了好几针才找到血管。”
秦闲看了他一眼:“该歇就歇,钱挣不完的。”
老李摆摆手苦笑:“我也想歇,可孩子现在不想接手我这摊子事,非说要去开什么店。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周宇给他倒满茶:“少喝点酒,多喝点茶。”
老李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又叹了口气。
“小年轻还是踏踏实实的找个熟悉的事先干着,这几年市场哪哪都挺好,可做生意赔的也不少。最好还是能接你的班,建材这块儿,你自己就有门路。”王凯点了根烟,缓缓说道。
“可不是吗?你说我做建材,给多少家门面房送过材料,多少大的写字楼送过,这几年日新月异的,淘汰了不知道多少人了。”
王凯笑着摇摇头,“我那个儿子,前两年学着别人开了个奶茶店,前前后后算上加盟费,老子给他搭进去五六十万,结果每个月连房租都挣不上来,我一气之下给他关了。这不是瞎胡闹吗!”
两人开始大倒苦水,其他几人听的都直摇头。
很快,服务员开始上菜,辣子鸡、水煮鱼、毛血旺,红彤彤的几大盆。
老李夹了一筷子毛肚,辣得直吸溜,说这味儿正宗。
秦闲给他倒了杯饮料,说喝这个缓缓。
老李接过去灌了一口,辣劲总算压下去了。
酒过三巡,几个人脸上都泛了红。
老李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扭头看向秦闲,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求助意味:“小秦,你说我那个儿子干点什么好?这年头他这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能给他开个什么买卖啊?”
秦闲放下酒杯,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说:“说真的,你儿子不行就给他找个工作干着。赚钱不赚钱的行业,都是得人去经营的,没那个本事,什么行当都得黄。你有空帮他盯着吗?”
李成林摇摇头:“我哪有那功夫啊!我自己都忙不过来,你说他都三十的人了,不工作不结婚,到底想干嘛?”
说着又端起酒杯闷了一口,眉头拧成个疙瘩。
王凯拍了拍李成林的肩膀,笑呵呵地说:“他这是需要个媳妇管着他吧?男人嘛,成了家心就定了。”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大刘接话:“还真是,没个女人管着,三十岁的男人跟二十岁没啥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