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想当总裁了
轻轻带上书房的门,贺奕辰弓着腰快步走下楼梯,像是要把刚才的压迫感甩在身后。
柳莹站在楼梯口,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茶,见他下来,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老爷子说什么了?”
贺奕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从她身边走过去,声音闷闷的。
“还能说什么,骂了我一顿,国外那些事,他都知道了。”
柳莹端茶的手顿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瞒得很好,把那些不该留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现在看来,老爷子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
“妈,我不想当这个总裁了。”
贺奕辰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陷进去,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这个位置一点都不好,就不能让我好好待在国外,到时候随便给我一点股份,我每天躺着数钱不好吗?反正爸也有股份,到时候肯定会分我一些,大不了就是少花点,我宁愿少花点也不想坐在这里受气。”
柳莹把茶杯放到茶几上,走过来坐在他旁边,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些。
“老爷子也是想让你有点担当,培养培养你。”
贺奕辰偏过头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不耐烦。
“培养?他培养贺斯野培养了多少年?现在想用剩下的时间把我培养成第二个贺斯野?妈,您觉得可能吗?”
柳莹的脸色沉了沉,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
贺奕辰没看她,继续说下去。
“我宁愿少花点钱,也不想天天被骂。”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那盏水晶灯,灯没开,水晶挂件灰蒙蒙的。
柳莹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压着声音开口。
“你怎么这么不上进?你看看贺斯野,他什么都能学得会,什么都能扛得住,老爷子骂他他听着,老爷子打他他受着,你看看你……”
“够了!”
贺奕辰猛地坐直,转过头瞪着她,眼眶泛红,声音拔高了好几度。
“贺斯野贺斯野,什么都拿我跟贺斯野比!他是他,我是我!他愿意受气那是他的事,我不愿意!”
他说完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柳莹站起来喊他,“你去哪儿?”
贺奕辰没回头,走出大门,院子里传来机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近及远,很快就听不见了。
柳莹站在门口看着贺奕辰骑着机车走远,紧皱着的眉头怎么都碾不平。
二楼的楼梯口,贺老爷子站在那儿紧盯着柳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一大半都隐在暗处……
贺奕辰骑着车穿过半个城市,他将油门拧到底,在空旷的马路上横冲直撞。
连着闯了两个红灯后被一辆货车别了一下,差点摔出去,他骂了一声,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路。
酒吧在城东,是一栋老洋房改的,没有招牌,只有门口一盏昏黄的壁灯。
贺奕辰把机车往门口一扔,钥匙都没拔,大步走进去。
服务生认识他,点头哈腰地把他引进最里面的包间。
包间里已经有人了。
三个男人,都是常在一起玩的二世祖,每人身边都搂着一两个身上布料极少的女人。
茶几上摆满了酒瓶,有的倒了,有的还立着,空气里弥漫着烟味、酒味和甜腻的香水味。
贺奕辰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拿起桌上的酒瓶,对嘴灌了一大口。
有人笑他来得晚,罚酒三杯,他不说话,又灌了两口。
一瓶见底。
两瓶也见底了。
他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翻到周心月的号码拨过去。
“过来。”
周心月已经收拾准备躺下了,听到贺奕辰说这话,立马起床收拾。
穿了最性感的黑丝和吊带裙,跟她那张还算清纯的脸完全不匹配,有种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她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乌云压得很低,天边偶尔有闪电划过,闷雷阵阵,让人无比压抑。
熟门熟路的找到贺奕辰所在的包间,周心月整了整衣服,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走了进去。
刚推开门,里面的烟味扑出来,呛得她眯了眯眼。
贺奕辰坐在沙发正中间,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很长了,也不弹,就那么悬着。
他身边围着两个穿着最清凉的女人,抢着往他嘴里灌酒。
周心月的浅笑僵在嘴角。
“哟,奕辰,你也不怕你女朋友吃醋啊?”
一个二世祖看到她,吹了声口哨,笑嘻嘻地凑到贺奕辰耳边调笑了一句。
贺奕辰没理,把烟头随手丢在桌上的酒杯里,滋滋一声,烟灭了,酒也不能喝了。
他没看周心月,端起那杯被烟头污染的酒,晃了晃,又放下。
“她敢。”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似乎根本没把任何人当回事。
周心月站在门口捏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疼得发木。
她看着包间里的场景,男人搂着女人,女人靠着男人,茶几上酒瓶横七竖八,空气里的烟味熏得她眼睛发涩。
她想转身走,但脚步没有动。
贺奕辰马上就是贺氏继承人了,她不能走。
深吸一口气,周心月把涌到嗓子眼的怒意咽下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贺奕辰面前。
“你身边有这么多女人,还叫我过来做什么?耍我?”
贺奕辰抬起头看着她。
他喝了很多,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眼神涣散,但嘴角那丝笑意还在。
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心月,随即抬起手指着她的鼻子,手指差点戳到她鼻尖上。
“就是耍你,怎么样?”
贺奕辰的声音很大,大到包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些笑声、私语声、调笑声,全停了。
“我现在是贺氏继承人,你就是我身边的一条狗,我耍你,你该感到荣幸。”
顿了顿,他嘴角那丝笑意变成了讥讽。
“一条狗而已,居然还敢质问我?”
说罢他抓起桌上那杯泡着烟头的酒就泼在周心月脸上。
酒液顺着周心月的发梢往下淌,烟头在她脸上滚了一下,掉在地上。
包间里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