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他没那么聪明
周念慈心头一怔,一股奇妙的感觉瞬间流遍全身。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
“就是……就是想说自己之后会听赵医生的话,好好养身体,你快接电话吧。”
贺斯野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才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那边说了几句什么,他应了一声“知道了”就挂了。
转过身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成平时那副沉稳的样子。
“公司有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你好好休息。”
周念慈点了点头,看着他拿起外套出了病房。
贺斯野没有回公司,而是穿过门诊大楼,经过一条长长的连廊,往医院最里面那栋楼走。
那栋楼的外墙漆成浅灰色,窗户很小,嵌着铁栅栏,门口站着两个保镖,见他过来侧身让开。
萧鹤一靠在大楼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正在低头打字。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把手机揣回兜里。
“该来的都关起来了。”
贺斯野没说话,推开门走了进去。
走廊里的灯比门诊大楼暗一些,泛着冷白的光,照得墙壁更白了。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都挂着编号,像是牢房。
他走到走廊尽头那间,隔着门上那一小块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萧鹤一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周振东和林淑云还有周心月在这一间,贺鸿良和柳莹在刚刚走廊旁边那间。”
“把他们分开关,一人一间,每间房放个对讲机,我们去监控室。”
萧鹤一应下,一边拿起对讲机安排,一边跟贺斯野一起回了大楼入口处的监控室。
其实是个办公室,每层都有这样的房间,用来随时监视病房里的病人,以免他们做出什么自残的行为。
贺斯野坐在监控屏幕前,五个屏幕上对应的是不同的人。
周振东坐在床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像是整个人都悲伤得提不起力气。
贺鸿良在另一间房里,跟周振东的状态差不多,但他时不时站起来走到门口拍两下门,又走回去坐下。
比周振东多了几分焦躁,少了几分悲戚。
林淑云靠在床头,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一直默默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手背。
周心月完全坐不住,一直在房间走来走去,还时不时的透过门上的小窗口看看外面。
柳莹坐在另一间房的椅子上,姿态比其他人都要优雅,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似乎已经猜到贺斯野想做什么了。
贺斯野将每个人的状态扫了一眼,随即停在周心月脸上,嘴角扯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像是冷笑又像是无奈。
“差点忘了还有这只小老鼠,她居然也参与其中。”
萧鹤一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周心月。
画面里的周心月正趴在门上往外看,不看她的表情都能感受到她此刻的焦躁不安。
要是没做什么的话,何必这样心虚?
该像贺鸿良和周振东一样,愤怒大于其他情绪。
萧鹤一眉头拧了一下,“确实小看她了,这么大点年纪,居然能跟她妈一起策划这么多事。”
贺斯野没接话,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调到周振东房间的频道。
“周念慈没死,网上那些消息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我正在查,稍安勿躁。”
“贺斯野?”
对讲机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周振东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
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他紧绷着的身体似乎突然放松了不少,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但语气明显稳了不少。
“那……她现在怎么样?”
“恢复得很好,再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周振东没再追问,贺斯野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个低着头,眼眶微红的中年男人,默默将对讲机关了。
“他没参与。”
萧鹤一点了点头,他也看出来了。
不管是从周振东一开始的状态,还是他知道真相之后的反应,都能看出来他没参与。
不过据他们所知,周振东这个当父亲的平时对周念慈也不算好。
也不知道他现在这些情绪里面,有几分是真情。
没空分析这些,贺斯野继续将对讲机调到了贺鸿良的房间。
“爸,你……”
听到对讲机里传出贺斯野的声音,不等他把话说完,贺鸿良就将对讲机拿起来破口大骂。
“你个不孝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些事情的影响大到都快压不住了!你爷爷一整天都坐在书房里,你真以为他不会对你动手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了一下午的火气,贺斯野等他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为什么会来医院?”
贺鸿良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即又骂开了,话还没说两句,贺斯野又重复了一遍那个问题。
“我说,你为什么会来医院?”
贺鸿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憋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这个不孝子,他爷爷都管不住,又怎么会听他的?
想通这一点,他乖乖回答了问题。
“莹莹给我看的消息,说你爷爷很生气,让我来劝劝你,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顿了顿,他声音拔高了些。
“她人呢?你把她关在哪儿了?我告诉你,她可是你后妈……”
贺斯野没等他说完就将对讲机关掉了。
“他也没参与。”
萧鹤一看着监控画面里还在拍门的贺鸿良,嘴角动了一下。
“你就不怕他是装的?”
毕竟贺家的人没一个简单的,贺鸿良说不定也不像看到的那么没脑子。
“他没那么聪明,要不然也不会被柳莹骗得团团转了。”
萧鹤一撇了撇嘴,还真是。
要是有人像柳莹一样在他面前耍花招,他分分钟就能看出来。
对讲机调到了下一个房间,柳莹还坐在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
自从嫁到贺家,她不论做什么都尽善尽美,仪态也从不出错。
可此时这样,更像是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