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随他去吧
她顿住了，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想出后面该接什么。
凭她的能力，她确实不能把老爷子怎么样。
贺斯野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回去，念念这边有我守着，不会再出事了，你回去睡一觉，弄点吃的，回头她醒了还得你来照顾。”
苏眠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看小舅舅这个情况，肯定是不会跟老爷子善了了，她还是别在这里条乱了。
看了老爷子一眼，苏眠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病房前很安静，贺斯野和老爷子并排站着，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
玻璃窗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年轻，一个苍老，轮廓有几分相似，表情却截然不同。
老爷子先开口了，声音有些沉。
“不是我的人动的手。”
贺斯野没接话，他盯着玻璃窗里那张苍白的脸，沉默了很久。
久到老爷子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他才慢慢转过脸。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却没有愤怒，只是一种很平静的的目光。
“你有没有想过要她的命？”
老爷子的手指在拐杖上收紧了一瞬。
他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正是这种反应，让回答已经摆在了明面上。
贺斯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玻璃窗里那个安静躺着的人。
“你走吧，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老爷子攥着拐杖的手又紧了几分，“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不要贺家？”
“我不是不要贺家，是不想当一个冷心冷肺的机器，我只是想当一个正常的人。”
老爷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侧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比贺斯野矮了半个头，以前是俯视，现在得仰视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贺斯野的性子，即便现在说了什么他也听不进去，罢了，事已至此，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转头拄着拐杖往外走，拐杖点地的声音一下一下，比来时沉重了许多，像是也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再也修复不了了……
高速上的车流渐渐稀疏了，天色从深黑变成灰蓝，远处的天际线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萧鹤一坐在副驾驶上，盯着屏幕上的定位，那个红点还在往前移动，速度不低，方向很明确——直奔临近的市区。
“他下高速肯定有人接应。”
说着，萧鹤一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那边很快接了。
“每个高速路口安排人守着，看见目标车辆别拦，跟紧了。”
他挂了电话，又看了一眼屏幕，目光沉了沉。
驾驶座上的手下握着方向盘，车速始终稳在一百二左右，不远不近地咬在前面那辆车的尾巴后面。
果然，那个医生在下一个出口打了转向，车子驶出收费站，萧鹤一的车也跟了出去。
刚拐进匝道，几辆黑色的车突然从两侧插过来，一辆别在他前面，一辆堵在他侧面，还有一辆压在他后面。
三辆车配合默契，把萧鹤一的车夹在中间，既不让它超车，也不让它变道，逼着它减速。
驾驶座上的手下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轮胎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车身往前耸了一下，堪堪停住，差点撞上前车。
他转头看了一眼萧鹤一，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萧鹤一靠在椅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嘴角还弯了一下。
“没事，等着。”
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上的定位还在移动。
几秒后，手机震了，他接起来，那边只说了一句。
“萧总，人跟上了，放心，不会丢。”
萧鹤一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抬起头，看着前面那几辆还堵着的车，脸上的笑意深了些。
那些车大概以为已经安全了，又等了一会儿，便一辆接一辆地开走了。
萧鹤一没急着动，等前面那辆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匝道尽头，才对驾驶座上的手下说。
“走，继续追。”
车子重新发动，拐进市区的主干道。
萧鹤一看着手机上的定位，那个红点绕了一圈又上了高速，这次是往回开。
他笑了一下，这人还挺鸡贼。
灯下黑，想绕一圈再回京市，以为别人发现不了。
他直接拨通了贺斯野的电话。
“人往京市方向去了，估计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知道了。”
贺斯野挂了电话就着手安排，十几个保镖候在病房门口，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随即又带了一批人直接朝着高速路口去了。
车子驶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贺斯野握着方向盘，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手机支架上，屏幕上是萧鹤一发来的实时定位。
那个红点正在往京市方向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确认后面有没有尾巴。
高速出口，一辆灰色的轿车刚驶出收费站，车速还没提起来，几辆黑色的车就从两侧包抄过来，把它夹在中间，逼停在了路边。
那个医生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额头开始冒冷汗。
他看着前后左右那几辆围得严严实实的车，脸色白得像纸。
车门被拉开，一只大手伸进来把他拽了出去，按在引擎盖上，脸贴着冰凉的铁皮，能闻到一股铁锈味和露水混在一起的气息。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喊，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贺斯野从后面那辆车上下来，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步子不快。
他走到那个医生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低声开口，“带走。”
说完就先上车发动车子离开了。
身后的保镖把那个医生塞进另一辆车，几辆车很快消失在高速出口，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轮胎印。
老宅书房里，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茶已经凉了。
老吴站在他旁边，低着头。
“医生没抓到，被贺斯野抢了先。”
老爷子闭了闭眼，心里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现在的贺斯野已经不是当年的贺斯野了，他的手段，有时候连自己都看不透。
先一步带走那个冒牌医生，不就是想知道这件事到底有没有经他的手吗？
他这是不信自己的话，自己求证去了。
老爷子的手缓缓挥了挥，开口道，“随他去吧。”
反正，他也管不住这个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