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你想怎么合作？
陈熠然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酒，目光落在窗外那个弹吉他的身影上，姿态悠闲。
女人走过去，抽出两张照片甩到陈熠然面前。
照片上赫然就是柳莹和林淑云坐在一起被偷拍的视角。
“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跟踪我？”
女人摘下口罩，是柳莹。
她脸上没有平时那副从容得体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压不住的怒意。
陈熠然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
随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窗外那个弹吉他的身影上，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贺夫人说笑了，我这只是偶然碰到而已，我也没想到，贺夫人看到这张照片会这么激动。”
顿了顿，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柳莹脸上，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毛。
柳莹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盯着桌上那两张照片，手指慢慢收紧。
是她心慌了。
不过就是两张照片而已，能说明什么？
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慌乱压下去，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惯常的从容，她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
“陈总说笑了，我只是不喜欢被人跟踪的感觉。”
陈熠然看着她，嘴角那抹弧度一点一点加深。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传来吉他声，沙沙哑哑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碎掉。
半晌后，陈熠然默默放下酒杯，抬起眼，目光定定地看着柳莹。
“我知道，你查清楚了周家两个真假千金的真相，还以此威胁林淑云。”
柳莹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酒杯的手一顿，酒液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她猛的抬眼看向陈熠然，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惊得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陈熠然怎么会知道这些？
难道是当初跟周念慈相处的时候意外得知的？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柳莹大脑里飞速运转，一时间却也想不到此时此刻该说句什么合适。
陈熠然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嘴角那抹弧度终于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笑。
他蒙对了！
原来周心月和周念慈的身世除了真假千金以外真的有秘密！
其实之前跟周念慈整天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周家那些人不对劲，特别是林淑云。
没有一个母亲在知道自己的女儿遭受了那么多苦难的情况下，还对她处处针对。
除非周念慈根本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柳莹垂眸沉思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几圈。
窗外那把吉他的弦音一声一声地拨着，不急不躁，却让人心里发紧。
终于，她开口了。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熠然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得知真相后的他姿态比刚才更放松了。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加入你们，跟你们一起合作。”
柳莹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合作？！”
陈熠然点了点头，嘴角那抹笑意还在，但眼底的温度已经收了回去。
“毕竟……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柳莹盯着他看了几秒，脑子里突然想清楚了很多事。
网上早就传过，陈家三少跟周念慈从小一起长大，是情侣关系。
之前她都不怎么关注这些，是后来调查周念慈的时候，才刻意翻看了这些新闻。
也就是说，陈熠然现在心里还是有周念慈的，他想离间贺斯野跟周念慈，把人追回来。
柳莹忽然笑了，“你想跟周念慈在一起。”
是陈述句，很笃定的陈述句。
陈熠然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抬手打了个响指，那声响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脆。
“答对了！你做这些不就是想离间贺老爷子跟贺斯野，好让你亲儿子上位嘛，我可以帮你。”
柳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戒备变成了不解。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有些涩。
“周念慈到底有什么魔力？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围着她转。”
“这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这就可以了。”
柳莹放下酒杯，靠回椅背，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她终于松了口。
“你想怎么合作？”
……
一匹野马的顶层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灰白色的光从落地窗透进来，落在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照着两个人同样憔悴的脸。
贺斯野靠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萧鹤一坐在沙发上，姿势比他更随意，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刚挂断的电话，页面上显示通话时长四分钟——又谈崩了一个。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没忍住，抓起桌上的鼠标狠狠砸了出去。
砰的一声，鼠标撞在墙上四分五裂，碎片落了一地。
“都是蠢货！别人能给他们的好处都只是暂时的，他们居然放弃了长远的合作！”
萧鹤一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盯着那面墙骂了一连串的脏话。
那是他跟了好几年的合作伙伴，从国外跟到国内，一起赚过钱也一起赔过钱，铁得不能再铁的关系。
结果今天电话打过去，那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萧总，对不住了，这边的压力太大了’。
贺氏施压了，霍氏也施压了，人家扛不住，只能选边站。
选的不是他这边。
贺斯野放下手里的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脑子里紧绷了一晚上的弦稍微放松一些。
萧鹤一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低头看着贺斯野。
“老贺，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根本不是这些百年企业的对手，他们扛得住伤害，我们扛不住那么久。”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贺斯野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衬得他那张脸更加沉郁。
贺斯野睁开眼，正要开口，桌上的手机震了。
屏幕上显示着楚清欢的名字。
他按下接听键，又顺手按了免提，楚清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连夜加班后的疲惫和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