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尝到了苦肉计的甜头
老爷子被他噎了噎,这小子什么时候开始打明牌了?
贺斯野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
老爷子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汤入喉,他放下杯子重新看向贺斯野。
“你折腾了这么久,还没打算收心?”
贺斯野没接话,等老爷子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才突然出声。
“什么叫收心?我现在自给自足,不知道比以前在你手底下讨生活的日子好过多少!”
老爷子抬眸定定的看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贺斯野这次回来改变很大。
到底是又有什么新的计谋,还是单纯的以为自己在国外开了个还不错的公司就能跟贺家叫板了?
孙韬站在一旁,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
要不是耳朵不够大,他都想直接将耳朵合起来了。
这是他能听的吗?
在看到前任领导贺斯野进来的那一秒,他就知道自己这一趟不能善终了。
果不其然,老爷子没接贺斯野的话,忽然把目光转向他,语气陡然严厉了几分。
“你送来这个项目就交给你去了,一个星期内,我要结果,给不了我一个好结果你就直接收拾东西走人。”
孙韬愣了一瞬,正要开口拒绝,老爷子已经摆了摆手。
“出去,这里不用你了。”
看了贺斯野一眼,贺斯野的目光压根没往他身上看,他只得拿着贺老爷子签好的文件出去了。
几步轻微的脚步声后,是书房门锁合上的咔嚓声。
房间里只剩下祖孙俩。
贺斯野也不装了,抬头平视着老爷子。
“你故意把我逼回来,就是为了把孙韬叫过来威胁我?”
不等老爷子回答,他又自顾自的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贺氏离了我不行,你应该比我清楚。”
虽说现在的贺氏在走上坡路,但那都是老爷子拼尽全力换来的。
要是贺斯野还在贺氏,不用老爷子出马,他照样能让贺氏一步一步站起来。
老爷子总归是年纪大了,就算手段了得,也撑不了贺氏多久。
“我在国外那些年成立公司,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就是不想再被你压制,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管得了贺氏,管不了我。”
“爷爷,您老了,有些时候手还是不要伸那么长的好,别什么都没得到,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老爷子不出声,贺斯野就一步步紧逼,声音也一声高过一声,带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看着他年轻气盛的模样,老爷子眼底的审视渐渐淡了几分。
这还是他认识的贺斯野。
锋芒毕露,不知收敛。
他压制了这么久,也没把他身上那些刺头磨平。
等贺斯野说完,老爷子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既然你有自己的公司,贺氏在你眼里也不算什么了。”
顿了顿,他目光落在贺斯野脸上,像是在斟酌措辞。
“正好,贺奕辰我也培养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会由他……”
“呵!”
贺斯野嗤笑一声打断了他,脸上满是不屑。
“贺奕辰那个草包能经营好贺氏才怪了,你要是真的把总裁之位给他,那才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老爷子最看重面子,这一点贺斯野比谁都清楚。
他就是在赌,赌老爷子会在他的步步紧逼下当场把贺奕辰推上总裁之位。
贺氏除了他就只剩下一个贺奕辰,老爷子想用贺氏总裁之位威胁他,就只能利用贺奕辰。
果然,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握在扶手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是,他现在的能力是不如你,但我还没死呢!”
“他比你年轻,比你有冲劲,我亲自带着他,两年之后未必超不过你。”
贺斯野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刚想开口回怼,面前就飞来一个茶杯。
老爷子不讲武德,趁他不备抬手就将茶杯朝他丢过来。
贺斯野本来能躲开的,脑子里却突然浮现出‘苦肉计’三个字。
一念之差,茶杯硬生生砸在了他的额角。
滚烫的茶水泼了半张脸,碎瓷片擦过眉骨落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好几圈。
血迹顺着额角往下淌,他没擦,只是将嘴角那抹弧度收了起来,眼神冷得像淬过冰。
“爷爷,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直接站起身,拉开书房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看着地上那摊茶渍和碎瓷片,胸口剧烈起伏。
偏偏贺斯野是他一手带大的,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贺老爷子都只能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他自然不愿意承认是自己的教育有问题,只能沿用压制威胁的教育方式,继续走上这条明知不可为的未知路。
贺斯野气冲冲的走出老宅,毫不留恋的坐进了驾驶座,车门关上的瞬间,脸上的阴鸷和冷厉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
他迅速启动车子离开老宅,车速只增不减,差点没把老宅的大门撞坏。
还好保安眼疾手快,迅速将大门打开了。
等上了大道,他紧绷着的弦才稍微放松了不少。
看着后视镜里自己头上的伤口,想了想,趁等红绿灯的间隙给周念慈打了个电话。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念念,你在家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沙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周念慈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几分迟疑。
“在,正准备出门,你怎么了?声音不太对。”
贺斯野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车窗外那排光秃秃的梧桐树上,声音又低了些。
“没事,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先挂了。”
以退为进。
按照贺斯野对周念慈的了解,这一招应该很有用。
“别挂,你到底怎么了?”
周念慈的声音比刚才急了些,贺斯野的嘴角立马压不住了。
想到自己不能暴露,他沉默了两秒,支支吾吾的,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真的没事,就是……”说到一半停了,他叹了口气,“算了,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你在哪儿?”
周念慈的语气已经不是在商量,而是少有的带着笃定和压迫感。
贺斯野报了个地址,那边很快就挂了。
看着黑掉的屏幕,贺斯野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随后赶紧朝着离公寓不远的湖边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