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甜,你真当我孟楚修是傻子?”

    孟楚修脖子涨红,眼底全是愤怒和难堪,“我早该想明白的,你说自己没多大,可你说话做事,哪点像小姑娘?你每回找借口走开,每回跟我借钱,我都替你找理由,想着你家里难,想着你要面子。”

    人有时候不是笨,也不是看不穿,只是被感情左右,不肯醒。

    今天,白南临和周秋雅亲眼撞见的事,已经把杜甜那张假皮撕开了。

    孟楚修再喜欢她,也不会越过家里人去护这么一个女人。

    白南临看着杜甜,语气很冷,“你敢骗到白家,就该承担我们白家的怒火。”

    杜甜这下真慌了,她站在白家客厅里,连哭都哭不稳。

    她原本和自家男人商量好了,等把孟楚修哄住,拿了钱就离开沪市。

    谁能想到,一顿饭的工夫,全砸了。

    偏偏还遇上白朝兮这个不肯给她留退路的硬茬子。

    白家人的视线全落在她身上,像把她围在中间,逼得她无处可躲。

    杜甜受不住了,哭着去抓孟楚修的手,“楚修,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我不是存心害你,我就是……我就是日子过不下去了。”

    孟楚修低头看着她的手,慢慢退开一步。

    “杜甜,你承认了。”

    他嗓子发哑,“你亲口承认,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在她开口前,孟楚修还留着最后一点可笑的念头。

    如果她真有个双胞胎姐姐呢?

    如果今天这事真是误会呢?

    可杜甜一句求饶,把那点念头全踩碎了。

    孟楚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没了温情,“滚,现在就从我家滚出去。”

    杜甜哪还敢赖着,忙不迭往外走,只想赶紧离开白家。

    白朝兮抬声喊,“大哥,嫂子,拦住她。”

    白南临和周秋雅上前,把杜甜堵在门口。

    杜甜看着白朝兮朝自己走来,吓得往后缩,“你还想干什么?我都走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白朝兮没跟她废话,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手上的女表取了下来。

    “戴着我小舅舅花钱买的表,骗着小舅舅的钱,你还想空手走?”

    这块表是杜甜身上最值钱的玩意,“这是楚修自愿送我的!”

    白朝兮抬眼看她,“他送给对象的,不是送给骗子的。”

    她转头看向孟楚修,“小舅舅,她前前后后从你这儿拿了多少钱?”

    孟楚修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没了精神,“少说也有上千块,她借过好几回,我没细算。”

    那时候杜甜说家里难,说母亲病了,说弟弟要用钱,说话吞吞吐吐,他还以为她自尊心强,不愿把苦处摊开。

    他捧着真心过去,从没往坏处想过。

    白朝兮看向杜甜,“听见了?三天内把钱还回来,少一分,我们就让你全家吃牢饭。”

    杜甜倒吸一口凉气,她哪里拿得出来这么多钱,可是白家人态度强硬,要是给不出这笔钱,她全家就完了。

    杜甜被白南临和周秋雅架着胳膊,硬生生赶出了白家。

    苏念和恩恩眼睛亮亮的,齐齐看着白朝兮。

    “姑姑,你好厉害呀!”

    要不是白朝兮掀了桌子,他们还得陪那个坏女人吃饭。

    顾归沉哄睡孩子出来时,就看见客厅里一地狼藉,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见怪不怪,走到白朝兮身边,“阿兮,消消气。”

    白朝兮其实不气了,只是替孟楚修不值。

    这些天,孟楚修对杜甜有多上心,家里人都看在眼里。

    可杜甜从头到尾只拿他当钱袋子。

    白朝兮不爽,“赔钱都算少了,这一家子都该被报复!”

    张婶已经拿了扫把出来,麻利地收拾地上的碎碗和菜汤。

    白卫民和孟岚也叫人过来,一起把地面清干净,又把饭桌擦好。

    白朝兮看着被掀翻过的桌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刚才我冲动了,把好好一桌饭给毁了。”

    孟楚修强颜欢笑,“要不是你,我还没醒悟呢。”

    他停了停,又说,“重新做点饭吧,今天不光是我带人回来,还是念念和恩恩的生日,别让两个孩子扫兴。”

    白朝兮看得出他难受,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安慰。

    顾归沉拍了拍孟楚修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白卫民开口,“楚修,要不要喝点?姐夫陪你。”

    孟楚修摇头,“不喝了,上回喝完头疼。”

    白卫民叹了口气,没再劝。

    张婶笑着接话,“既然饭菜要重做,那就让我下厨吧,也让大伙儿尝尝我的手艺。”

    白家人都应了。

    白朝兮把玩具车给了苏念,又把漂亮头绳给了恩恩。

    两个孩子拿到礼物很高兴,可看到孟楚修坐在那里发呆,又乖乖走过去。

    “小舅爷,我们把礼物分你一半,你开心点好不好?”

    孟楚修眼眶发热,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你们小舅爷不会为了这点钱伤心,你们两个小家伙放心过生日吧。”

    白朝兮把拿回来的女表递给他,“小舅舅,这表你收着,以后遇到真心对你的姑娘,再送出去。”

    孟楚修看着那块表,苦笑着别开眼,“不要了,我以后不结婚了。”

    白朝兮怔了怔,分不清他是气话,还是这回真被伤透了。

    可孟楚修很快收拾好情绪,陪着苏念和恩恩过生日。

    等张婶做好几道菜,大伙儿重新围坐下来,白南临和周秋雅的神情才松了些,屋里的气氛也慢慢缓和。

    ……

    白家门外,十几米远的地方。

    杜甜的丈夫来回转着,眼神又急又贪,见杜甜出来,赶忙迎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怎么样?白家认你了吗?”

    杜甜低着头,失魂落魄的,“白家识破我了,还让我们三天内赔一千块。”

    丈夫瞪大眼,“怎么可能?你哪儿露馅了?”

    杜甜声音发虚,“放风筝那天碰到的那对夫妻,就是白家人,他们今天也在饭桌上。”

    丈夫抬手拍了下脑袋,悔得直跺脚,“我就不该让你带儿子出去!这一千块钱我们怎么拿得出来?”

    完了完了,这下子全完了。

    两人崩溃的时候,守着白卫民夫妻的城中同志们走了过来。

    几个同志们已经从白家了解情况,神情严肃,“在国家眼皮子底下搞诈骗,你们真是胆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