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朝兮自幼就是宠大的，听着顾归沉缓慢的讲述一切，就忍不住心头发酸难受。
顾归沉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道， “曾经，我也给妈找了一万个理由，相信她不会真的那么狠心，可是……这么多年了，她依旧没变过不是吗？”
他顿了一下，吞咽着情绪，“明明是至亲的人，我跟妈心隔着一层，我父亲走得太早，记忆已经模糊，妈教会我的只有接受。”
接受所有的不公平，接受饥寒交迫，接受从十岁开始，就要承担家庭的重任，他从来没有得到过母亲的温暖。
白朝兮越听越难受，她动容的心脏冷硬下来，只觉得水灵花不值得原谅，“阿沉你受苦了……”
顾归沉轻轻的抱住白朝兮，薄唇对她额头落下一个吻，“还好，我现在有你，”
白朝兮小手抚摸着顾归沉的脸庞，扯出来一个温暖的笑，“阿沉，咱们以后就是幸福的一家四口。”
一家四口……
顾归沉听得这个词，嘴角往上提了提。
他的胸膛暖洋洋的，一股子热意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他憧憬期待着彼此的一家四口。
他们共同养育的儿女，日子越过越好的盼望。
白朝兮不爽酸软的身体，躺在床上嘀咕道，“等我出院了，我得开始锻炼身体，尽快恢复以前没怀孕的状态。”
顾归沉舒展着眉头，给她轻轻按摩肿胀的部位，“好，你不是一直想学防身术吗？现在孩子生了我以后教你锻炼。”
白朝兮想到边境部队那些战士们，被自家男人训的鬼哭狼嚎，有些怯怯的道，“这个锻炼难度大不大？”
顾归沉明白她怕什么，脸凑了上来，藏着促狭的低笑，“不大，只是给你锻炼身体的，你身体强度上去了，我也跟着享福……”
白朝兮看到顾归沉极为认真的神情，她初听还有点疑惑，她身体好了对他有什么福？
白朝兮脸色一红，可疑的盯着顾归沉，“你不会又在想……下流的东西吧？”
顾归沉满脸的冤枉道，“媳妇，你别想歪。”
白朝兮撅了噘嘴，是他灌输不良的思想太多了，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禁欲这么久的男人，梦里都想着把她拆吃入腹。
……
医院配合公安局调查后，将人事部门的科长抓走了。
是他帮着宫太耀入职，此时出了事责任他担。
科长被公安押着往外走，整个人都懵了，扭过头死死盯着院长，呐喊道，“院长，院长！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宫太耀入职的时候，人事科那边打过招呼，在场这些人心里都门儿清。
可院长竟然亲自配合警方来抓人。
科长被拽走的时候还在喊，林谷方站在旁边，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敢吱声。
其他人更不敢问，只能看着科长被塞进警车。
院长心里清楚，只要人事科长脑子没糊涂，就不会乱咬。毕竟整个医院最大的金主就是宫家，他要是把事情全抖出来，谁都别想好过。
但院长现在顾不了这么多了。
跟着宫家干，跟白朝兮他们那帮人对着来，后果他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院长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座机电话就响了。
“唐院长。”宫久城的声音雷霆怒意，“配合警方调查？我们宫家需要一个解释。”
搁以前，院长接到宫家主的电话，腰板都得弯三分。
这回他没有。
“解释？”院长攥着手机，声音稳得出奇，“你们宫家要解释，问国家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意思？”宫久城语调变了，“你们医院不要我们宫家的投资了？”
院长没说话。
宫久城以为院长妥协，还要对他威逼利诱。
“你们宫家的投资算个屁！不要了！！”
嘟——
院长直接把电话挂了。
手机扔在桌上，他愣了好几秒，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宫家啊。
整个沪市没人敢惹的宫家，他今天一个电话挂了，一句屁字骂了。
说实话，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这么痛快。
院长也不怕宫家来找麻烦。来啊，来了不就等于跟城中央那边叫板？谁给他们的胆子？
办公室门被敲了几下。
“进来。”
林谷方探头进来，脸色铁青。
院长扫了他一眼，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开口就问，“林主任，你是对我今天的做法有意见？”
“院长，我想不通。”林谷方走进来，关上门满脸困惑，“我真想不通，您到底图什么啊……”
院长笑了，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想不通就对了。”
林谷方一脸茫然。
院长收了笑，正色看着他，“你把分内的事做好就行，以后咱们医院，一心给患者看病。”
他要是什么都想得通，这院长的位子就该轮到他坐了。
院长又交代了一句，让他明天去看看那个白家送来的老妇人。
林谷方点点头，浑浑噩噩地走了。
进来的时候脑子是蒙的，出去的时候更蒙了。
……
水灵花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天花板惨白，消毒水味刺鼻。
她眯着眼看了半天，才看清楚床边站着的白家几个人。
白南临、顾萝，还有其他人。
水灵花盯着他们看了几秒，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顾萝皱眉，“别动，医生等会儿还要来检查。”
“我要出院。”
水灵花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声音嘶哑得厉害，满头白发散在枕头上，整个人像缩了一圈。
“我要出院……”
“又不用你出钱，急什么？”
顾萝想到她器官衰竭，语气放软了点。
水灵花不听，颤着手掀开被子，腿搭到床沿就往下滑，脚一落地，膝盖直接软了，整个人差点栽下去。
顾萝一把抓住她，直接把人按回床上。
“你还嫌死的不够快？你现在是病人给我安分点！”
水灵花愣住了。
她盯着顾萝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摇头，“顾萝你别骗我，老婆子身子骨好得很。”
说完不顾一切又爬了起来，摇摇晃晃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白南临他们看着她出来，谁都没拦。
水灵花刚迈出病房门，隔壁的门也开了。
白朝兮被顾归沉扶着走出来，视线落在水灵花身上。
水灵花脚步顿住了。
林谷方带着几个医生正好从走廊那头赶过来，看到水灵花杵在门口，吓了一跳。
“你怎么下地了！赶紧回去！病人不能乱走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