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夫妻看在眼里,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露出决绝之意。
苏父上前一步,冲折惟义抱拳,“多谢折少卿的好意,既然此事与我儿有关,那我们夫妻便随孔知府走一遭便是了。”
苏家夫妻看得很明白,今天这事就是冲着苏黎来的,可是苏黎远在武陵县,他们暂时抓不到她,只能先从他们夫妻入手。
折少卿是好意,可是他们既然这般大张旗鼓来拿人,说明定是有了确凿的证据,折少卿护不住他们的。
“哎呀,你们怎么能这么想呢?”折惟义急得乱窜,“本官跟你们说,他们开封府可不是什么好人,那一个个的下手狠着呢!小心给你们屈打成招,你们要是出了事,苏黎回来,本官可怎么向他交代呀!”
孔知府的脸黑了,他们开封府的风评是不好,可是你们大理寺又好到哪里去?
三皇子说的没错,这个折惟义就是只长了一张脸的傻子,这种话也是能当着人的面说的吗?
苏家夫妻当然知道他们此行凶多吉少,可事已至此,他们也不愿意牵连其他人。
“我看这事也好办。”一直跟在折惟义身后的年轻郎君站了出来,笑眯眯道:“既然双方都说服不了谁,那不如就将这苏家夫妻暂时软禁在家中,等那苏黎回来再说不迟。”
孔知府猛地看向他,“敢问阁下是何人?”
年轻郎君依旧笑容满面,手中折扇收起,冲孔知府抱拳道:“在下六皇子府,谭清秋。”
“你就是谭清秋?”孔知府错愕。
要说谭清秋此人,在上京城的名号可谓是响当当的。
此人乃是前年的进士,也是当时最为看好的状元人选,可其性子偏执阴郁,虽有大把的文采,但所作文章过于犀利,引得陛下不喜,所以只给了个同进士出身的名次。
本以为此人会就此销声匿迹,却不曾想他竟拜入了六皇子的门下,成为六皇子的幕僚。
他既然出现在这里,也就代表着六皇子也要掺和此事。
孔知府差点要气到吐血,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差事,没想到前有狼后有虎的,他这个开封知府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谭清秋面露微笑,“孔知府应当听说过,我家殿下与三皇子兄友弟恭,定不想因一件小事产生间隙?不妨你我各退一步,将苏家父子囚禁于家中,也算是给两位殿下有个交代了。”
“这不比叫那些迂腐的御史瞧见,明日上朝堂参上一本兄弟阋墙要好得多?”
孔知府嘴角抽搐了两下,好一个“兄友弟恭”,这话他也说得出口,两位殿下就差没打起来了,还生间隙呢?
不过他这句话说的也没错,如今想要将苏家夫妻带走已是不可能的了,但什么都不做定然会引三皇子不满,将他们囚禁在家中,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既然如此,那本官便给两位一个面子。”孔知府假情假意地说道:“即日起,这苏家夫妻便不得离开此地,直至将苏黎捉拿归案。”
一听见“捉拿归案”几个字,折惟义差点没忍住又要怼两句,好歹忍住了。
孔知府勉强算是扳回一局,冷哼一声带着差役们离开了。
见峰回路转,苏家夫妻也松了一口气,冲折惟义和谭清秋道谢,“多谢折少卿、谭郎君救命之恩。”
折惟义摆了摆手,“客气了,苏黎可是本官的爱将,本官断不会让他有事,倒是你,你怎么会来此,是受了六皇子的命令?”
他来的匆忙,压根没看见身旁还跟着一个谭清秋。
奇怪,这苏家什么时候与六皇子有牵扯了?
谭清秋摇着扇子,笑道:“某只是一个传话的,殿下自有考量。”
折惟义也没在意,反正对他来说,三皇子和六皇子都不是什么好人,只是单看此事,六皇子显然要比三皇子好些。
“你们也听到了,这几日莫要出门了,那个老家伙肯定会留人看着你们,本官也会留两个人在此,平时若有些需要出门的活就让他们去做,千万莫要多事。”折惟义叮嘱道:“要是叫他们抓住把柄,那谁也保不住你们。”
苏家夫妻连连点头,他们知道折惟义的好意。
苏母忧心忡忡地问道:“折少卿,我家阿黎……”
提到苏黎这个“罪魁祸首”,折惟义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我还想问问你们呢,这苏黎是怎么回事?”
在这件事之前,折惟义从来没对苏黎的身份有过怀疑,一来他这个人只认有本事之人,是男是女对他来讲不重要,就苏黎一脚能踢翻疑犯的样子,哪里像个女郎了?
二来嘛,他实在想象不出有人竟然这般胆大包天,在天子脚下女扮男装跑到他们大理寺当差?大理寺每天不是跟尸体打交道,就是跟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作斗争,哪个女郎想不开干这事儿?
但今日之后,他突然觉得以前的想法都有些浅薄了,谁说没人了,苏黎不就是?
“话说,会不会是孔知府弄错了,他是在诬陷苏黎?”折惟义小心翼翼,又带着几分欲言又止问道:“苏黎,真的是个女人?”
苏家夫妻:“……”
就在孔知府气呼呼回禀三皇子的时候。
公主府中,延庆公主正在和丈夫一边练字,一边小声说着话,程管事匆匆忙忙走过来,冲两人行了一礼。
“公主,驸马,苏家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程管事恭敬回禀。
“没起什么争执罢?”延庆公主头也没抬。
程管事回道:“没有,公主神机妙算,将此事告知了六皇子,六皇子派了他府中的谭清秋前去,那孔知府不敢强行拿人便回去了,如今苏家夫妻被软禁在家中,只等苏常参回来才做决断。”
“知道了,你先下去罢。”
“是。”程管事回了一声,在转身离开的时候踌躇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欲言又止。
延庆公主看在眼里,笑了笑,“玄玄没事,我已经接到了密信,她如今在武陵县很好。”
程管事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之色,拍着自己的胸脯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也不怕公主笑话,郡主长这么大从来没离开过这么久,老奴这心里担心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