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一直是敞开的,争执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两人刚往门里看了一眼,瞬间僵住了。
只见梅掌柜原本已经穿好的衣裳被暴力撕扯开,大半个肩膀露在外面,他那张俊逸的脸上写满了潮红,配合着那双露出水润晶光的眼睛……
活脱脱一副被无良登徒子欺负的小媳妇样!
苏黎的目光从文昭郡主撕开衣裳的双手上,再挪到她跨坐在谢煜膝上的双腿上,慢慢地挪向她的脸。
虽然早就知道文昭郡主爱恨分明,不拘小节。
但大庭广众,朗朗乾坤就对一个良家妇男出手是不是有些过了?
谢辞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饶是他已经练出了一副清冷的性子,可面对自家二兄被女流氓欺负了的样子,他也有点反应不过来。
“阿辞!”谢煜看见有人进来,本能地想呼救,但在看见两人错愕的脸时,转成了惊恐,“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郡主,你快从我身上下来!”
要不是他的胳膊受伤,使不了大力,他怎么会任由她胡来!
他刚刚还嘲笑自家弟弟,转眼便轮到自己,他总算体会到有苦说不出的感觉了。
文昭郡主没想到自己的动作会招来两个“局外人”,闻言手忙脚乱地从谢辞的身上下来,好看的脸颊和耳朵瞬间爆红,好似有霞光掠过。
“那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他的伤口怎么样了!”文昭郡主声如蚊讷,尽管内心已经在四处奔逃,但脸上依旧强装镇定。
苏黎忍着笑,替快要尴尬到将自己埋起来的文昭郡主解了围,“嗯……梅掌柜的伤确实需要好好看看,小心些总没错。”
“对对对!”文昭郡主顺着她的话道:“那个什么,他好像头有点晕,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说罢,她步伐僵硬,一脸镇定地往外面走去。
苏黎:郡主,你别同手同脚的话,我可能还真会信你几分!
待文昭郡主离开之后,谢辞已经从“二兄被文昭郡主调戏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咳咳,二兄,我把苏黎带来了。”
谢辞出去是听谢煜的吩咐去叫苏黎的,只是方才两人在说话,耽误了片刻。
谢煜看见两人站在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甩掉方才的尴尬,招呼道:“你们先进来。”
两人乖巧地走到谢煜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谢煜的脸上还有些红晕,目光在苏黎的脸上停留片刻,转头看向谢辞。
谢辞意会,冲他点了点头。
谢煜明白了,对苏黎笑道:“阿黎,我就这么叫你罢。”
苏黎点了点头。
谢煜脸上的笑越发亲和,“我上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小,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你都这么大了。”
他先是感慨了一句,“说起来,我对你的阿兄比较熟悉,小时候,他经常来谢家找阿辞玩耍,我把他当做自己的弟弟一样看待,如此,我便托个大,你唤我一声谢二兄便是。”
苏黎再次点点头,从善如流地唤了一声,“谢二兄。”
谢煜抿唇一笑,抬眸看了一眼谢辞,“既是兄妹相称,那我便不多说什么了,如今咱们谢祝两家就只剩下三人了,自己平时要多注意,莫要陷入危险中。”
苏黎心中一暖,明白谢煜这话并不是责备自己害谢辞陷入危险,而是担心自己会陷入危险。
她突然想到,如果自己的兄长也还在世的话,想来也会这样关心自己罢?
“多谢谢二兄关心,我日后会注意的。”苏黎轻声回道。
“好孩子。”谢煜满眼欢喜,想了想,又对谢辞说道:“其实我去上京时曾路过此地,听过这刘家之事。”
提到这件事,谢辞和苏黎同时坐直了身子。
谢煜道:“大概在三个多月前,我因生意上之事曾在此地逗留,那日我约了几位生意上的朋友在酒肆一聚,我记得我最先到酒肆的……”
在谢煜的记忆里,做生意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当年他被赵叔救回林州的时候,身上的伤惨不忍睹,他足足在床榻上躺了半年才能下床。
除了身上的刀伤之外,他的嗓子也受到了损伤,从此变的沙哑起来。
他在醒来后,担心家中年幼的弟弟和阿娘在听到他们父子三人殒命的消息后会坚持不住,曾试图回上京。
可没等他回去,阿娘身死的消息便传到了他的耳中,同时,祝家被灭门的消息也传得沸沸扬扬。
那时,谢煜就明白,是有人要对付谢家和祝家,或者说他们真正想对付的是与他们一同死在刀剑之下的太子。
为了报仇,他选择让“谢煜”死在那场刺杀中。
他借着赵叔远房侄儿的身份活了下来,成了依靠做生意发家的梅掌柜。
后来,他每隔一年都会回一次上京,一方面是为了借着做生意的掩饰调查当年之事,另一方面是为了偷偷看一眼谢辞。
武陵县是来往林州和上京的必经之路,又是来往重镇。
因此每年他都会在武陵停留一段时间。
那天,他提前到达酒肆,刚一坐下便听见隔壁的酒桌上,有几个人聊开了。
“听说了吗?大理寺来了位谢寺正,不到三日功夫便破了一个大案子!这位谢寺正年轻有为,咱们裴县令赞不绝口呢!”
“哦?竟有这样的断案奇才?想来这等大才之人未来又是一位国之栋梁。”
“何止啊,我听说他是大理寺卿范公的徒弟,日后定能继承范公的衣钵。”
谢寺正,谢辞。
谢煜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他早就知道他的弟弟在阿娘死后被范公接回家照看,并亲自教导,没想到他刚弱冠便已经在大理寺闯出了些名堂。
“呸!”隔壁桌上的一个正在喝闷酒的男子不屑道:“你们都以为那个谢寺正是个好官,是也不是?”
“张兄,你这话是何意?这位谢寺正三日便破获了一个大案,又为民伸冤,如何不是好官了?”
“好个屁!”男子吼道:“一个草菅人命、滥杀无辜之人,他算什么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