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恐怖时代,从觉醒暴食之能开始 > 第43章 第一起案子
    陆云轩没理他,目光掠过那些摊位上五花八门的物件。

    在他的特殊视野里,大部分东西都黯淡无光。

    只有近乎于无的“气”附着,有些甚至带着令人不适的晦暗斑点。

    那是长时间埋藏地下沾染的阴秽之气,或者干脆就是做旧时用的化学药剂残留。

    偶尔有一两件,内部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稳定白光流转,但也都淡得几乎看不见,而且往往被更浓的污秽之气包裹。

    想在这里捡漏,没那么容易。

    穿过大半个露天市场,街道一侧开始出现正经的门面店铺。

    装修明显比地摊考究,门头挂着黑底金字的牌匾,玻璃橱窗里打着射灯,陈列着几件镇店之宝。

    来这里的人也穿着体面不少,进出店铺大多从容,少了地摊那边的急切和喧哗。

    陈冰在一家店铺前停下脚步。

    这家店门面不算最大,位置不错,在街角。

    黑檀木的牌匾,上面是两个鎏金的篆体字:博古斋。

    字写得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子老派韵味。

    店铺旁边也有几个小地摊,围着不少人,正为一个瓷瓶的真伪争得面红耳赤。

    相比之下,博古斋里就显得冷清许多。

    玻璃门关着,里面亮着昏黄的灯光,只能隐约看见货架的轮廓和零星的人影。

    大多数人逛这种市场,图的就是个“淘”的乐趣和随意。

    若非真有明确目标或大生意,很少会进这种装修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正经店铺。

    陈冰推开沉重的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铜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陆云轩和周文彬跟了进去。

    一进门,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外面是明亮的午后阳光,里面却点着几盏造型古旧的灯笼式吊灯,灯泡瓦数不高,散发着温暖的黄光。

    灯光经过特意调校,均匀地洒在店内陈列的器物上,给那些瓶瓶罐罐、木雕玉器镀上了一层温润朦胧的光晕,仿佛自动加了一层岁月滤镜。

    陆云轩心里明镜似的。

    这灯光的门道,就和超市里卖猪肉用的粉红色生鲜灯一个道理。

    猪肉在那种灯下显得鲜嫩红润,关了灯就原形毕露。

    这店里的黄光,也是用来给这些真假难辨的古玩增添质感的,能掩盖一些新仿的贼光和人工作旧的生硬。

    店铺面积不小,进深很长。

    靠墙是高大的多宝格,分门别类摆着瓷器、玉器、铜器、文房四宝。

    中间是几张实木长案,上面铺着深色绒布,陈列着一些较大件的物品,比如木雕佛像、石雕镇纸、青铜鼎彝的仿品。

    空气里弥漫着檀香、旧木头和一种淡淡的,类似于博物馆库房的味道。

    店里此刻有两拨客人。

    一拨是一对中年夫妇,正在多宝格前低声交谈,丈夫拿着放大镜仔细看一个青花瓷瓶,妻子则有些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

    另一拨是个穿着皮夹克,头发染成黄色的年轻男人,蹲在一个展示青铜器的玻璃柜前,眼睛瞪得老大,嘴里不住发出“啧啧”的惊叹声。

    在店铺最里面的角落,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老式的红木书桌。

    一个穿着深灰色对襟唐装,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正坐在桌后的太师椅上。

    他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就着窗边透进来的自然光,看得入神。

    手边还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紫砂小壶和两个白瓷杯。

    听到门铃响,老人抬起头,扶了扶老花镜,目光扫了过来。

    当看到陈冰身上那身笔挺的警服时,老人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而熟络的笑容。

    他放下书,站起身,绕过书桌,快步迎了上来。

    “陈警官!您可算来了!”

    “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老人声音洪亮,没有一丝老态。

    “快,里面请坐!”

    “小王,给陈警官和这两位小同志倒茶!”

    他朝后面喊了一嗓子,一个穿着服务员制式的年轻人应声从里间探出头,看了这边一眼,又缩回去准备茶水了。

    “曲老爷子。”

    陈冰走上前,朝老人点点头。

    “坐,坐。”曲老爷子很客气,招呼几人到书桌旁会客区的红木椅坐下。

    “小王,茶。”

    刚才那个服务员打扮的年轻人端着个红木托盘出来,上面是三个白瓷盖碗。

    他动作麻利,给每人面前放了一碗,又退回里间。

    “陈警官,是为店里丢东西那事吧?”

    曲老爷子端起茶碗,用碗盖撇了撇浮沫,吹了口气,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是。”

    陈冰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个平板,点开记录,“麻烦您再详细说说情况,我这两位同事是新来的,也一起听听。”

    曲老爷子放下茶碗,叹了口气,语气倒听不出多少焦急。

    “就下午不久前的事。”

    “店里就我一个,还有小王。”

    “当时来了个客人,五十来岁,穿得挺体面,说想看件好点的青铜器摆件,送人。”

    “我就带他去里面库房看几件压箱底的货。”

    “出来前后也就十来分钟吧,就发现外面多宝格里少了个玉扳指。”

    “什么时候不见的,被谁拿的,一点没察觉。”

    他说着,指了指靠墙一个多宝格。

    “就那个位置,第三层,原来摆着个和田玉扳指,带点糖色,品相还行,估价大概十八万左右。”

    “没了?”

    “没了。”

    曲老爷子摊摊手,“库房有门,小王当时在前台收拾东西,说中间没人进来过。”

    “可东西就是没了。”

    陈冰在平板上记录:“类似手法,这段时间在百汇商城不是第一起了。”

    “光古韵楼这边,上周就有三家铺子报案,丢的都是小件玉器、印章,总案值已经超过八十万。”

    “手法都一样,神不知鬼不觉,趁人不注意就下手。”

    “有个客人说,他就在柜台前低头看了眼手机,再抬头,放在旁边的手串就没了,前后不到一分钟。”

    她顿了顿,看向曲老爷子:“老爷子,您好像不怎么着急?”

    曲老爷子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

    “急啥。”

    “东西丢了,是破财。”

    “报了案,是尽本分。”

    “能不能找回来,看缘分,也看你们警察的本事。”

    “我老头子一把年纪了,早年也吃过牢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点东西,身外之物,丢了也就丢了。”

    “人没事就行。”

    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再说了,我那扳指,看着是几百年前的,其实是后面高仿。”

    “真货我早收起来了,摆外面的,也就唬唬外行。”

    “真丢了,损失有,但没那么大。”

    陈冰点点头,没再多问,站起身。

    “基本情况我了解了。”

    “您这边有监控吗?”

    “没有,我老喽,不喜欢用这些电子设备。”

    “陈警官,你们可以去对门看看,他们那应该有。”

    曲老爷子也起身,“小王,带陈警官去那边问问。”

    “好嘞。”服务员小王从里间出来。

    “不用了。”陈冰道。

    “周文彬,你跟我去古韵楼那边查查监控。”

    陈冰对周文彬道,然后又看向陆云轩,“陆云轩,你留一下,给曲老爷子做个详细的询问笔录。”

    “重点问问案发前后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或异常情况。”

    “是。”陆云轩应道。

    周文彬看了陆云轩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立刻跟上陈冰,朝店铺外走去。

    店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陆云轩和曲老爷子。

    “小伙子,坐。”曲老爷子重新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陆云轩坐下,拿出准备好的笔录本和笔。

    “老爷子,案发的时候,您能再仔细回忆一下吗?”

    “除了那位要看青铜器的客人,还有没有其他客人进店?”

    “或者在店门口徘徊?”

    曲老爷子眯着眼想了想。

    “今天生意一般。”

    “上午来了两拨,都是随便看看,没买东西。”

    “中午饭后,就是那个要看青铜器的客人来了。”

    “他走后,我清点才发现扳指没了。”

    “中间……好像有个老太太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没进来。”

    “还有个穿夹克的男的,在对面摊子前站了好一会儿,不过也没进店。”

    陆云轩快速记录。

    “那个要看青铜器的客人,有什么特征吗?”

    “或者,他有没有什么让您觉得特别的地方?”

    “特征……”曲老爷子回忆道,“五十出头,个子不高,有点胖,戴个金丝眼镜,说话带点外地口音。”

    “特别的地方……嗯,他手上戴了个很大的金戒指,左手。”

    “哦对了,他袖口好像蹭了点红色的东西,像印泥,也可能是油漆。”

    陆云轩记下。

    “您店里除了正门,还有其他出入口吗?比如后门,窗户?”

    “有个后门,通后面小库房和院子,平时锁着。”

    “窗户都是封死的,打不开。”曲老爷子道,“干我们这行,防火防盗是第一位的。”

    陆云轩点点头,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

    曲老爷子一一回答,态度很配合,但语气始终平平淡淡,仿佛丢的不是自家东西。

    笔录做完,陆云轩合上本子。

    他站起身,目光在店里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曲老爷子脸上,忽然笑了笑。

    “老爷子以前……是做‘下土’活的?”

    曲老爷子正在喝茶,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皮看向陆云轩,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平静。

    “小子,眼力不错。”

    他放下茶碗,神色坦然。

    “是,年轻那会儿不懂事,跟着人刨过几年坟,折过不少古器。”

    “后来栽了,进去蹲了十几年。”

    “出来后就开了这家店,混口饭吃。”

    “早就金盆洗手了。”

    陆云轩点点头:“难怪。”

    老人这店里的东西,虽然都没什么灵气,不是灵物,东西却都是老的。

    真东西。

    和外面那些摊子上,最老的货可能就是老摊主本人,不一样。

    曲老爷子上下打量着陆云轩,“小伙子,你对我们这行有兴趣?”

    “我是考古系的,略有涉猎。”陆云轩平静道。

    “考古系的……”曲老爷子笑了,摇摇头,“考古系的,跑警局当差?”

    “倒是少见。”

    “我们那会儿,考古的和我们这些土夫子,可是死对头。”

    “喜欢兼职,学习锻炼。”陆云轩道。

    “行,小伙子有点意思。”曲老爷子摆摆手,“去吧,找你同事去。”

    “我这没啥可问的了。”

    “谢谢老爷子配合。”

    陆云轩收起东西,转身走出博古斋。

    玻璃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店内昏黄的灯光和檀香味。

    外面阳光有些刺眼。

    陆云轩看了眼时间,陈冰他们去看监控应该还没这么快出来。

    他打算在附近转转,看看环境。

    古韵楼主街依旧热闹,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陆云轩沿着街道慢慢走,观察着两边的店铺和摊位。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看店人眼皮底下偷走东西,还不止一次得手……

    这小偷,不简单。

    会是异能者吗?

    因为陆云轩知道,陈冰的身份不简单,和第七局有些关系。

    她在警队里的地位明显不低。

    能让陈冰亲自前来,应该不是啥普通小案子。

    走了一会儿,陆云轩感觉有些尿意。

    四下看了看,发现街尾有个公共厕所的指示牌。

    他顺着指示牌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侧街,走了几十米,看到了公厕。

    很老式的砖瓦结构,男女分开,门口贴着已经褪色的标识。

    陆云轩走进男厕。

    里面光线昏暗,气味不太好。

    小便池上方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块,用木板钉着。

    他解决完,到洗手池边洗手。

    水龙头有点锈,水流很小。

    洗完手,他甩了甩水,走出公厕。

    刚出门口,就听到一声轻微的猫叫。

    “喵~”

    陆云轩转头。

    只见厕所旁边的墙根下,蹲着一只狸花猫。

    猫不大,看起来一岁左右,毛发干净,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

    它蹲在那里,仰头看着陆云轩,又叫了一声。

    “喵~”

    陆云轩对猫没什么特别感觉,但看到这小家伙干干净净的,还挺可爱,便蹲下身,伸出手。

    “过来。”

    狸花猫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靠近,反而往后退了一小步。

    猫猫转身,轻盈地跳上旁边一道低矮的砖墙,沿着墙头朝侧街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它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陆云轩,叫了一声。

    “喵~”

    那眼神,那姿态,像是在叫他跟上去?

    陆云轩皱了皱眉。

    他站起身,犹豫了一下。

    现在不是休闲期间,他摸鱼不能摸太久。

    他转身,准备往回走,去找陈冰。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从侧街深处吹来,带来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

    不是鱼腥,也不是普通的臭味。

    陆云轩瞳孔微缩。

    是血的味道。

    很新鲜的血腥味。

    陆云轩的脚步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只狸花猫消失的巷子方向。

    猫还蹲在墙头,隔着十几米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阴影中微微发亮。

    陆云轩的心脏,莫名地加快了跳动。

    他看了看主街方向,又看了看幽深的侧街。

    停顿了两秒。

    他迈开脚步,朝着侧街深处,朝着那只狸花猫,走了过去。

    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老墙,墙上爬着枯黄的藤蔓。

    地上堆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和垃圾袋。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血腥味也越明显。

    狸花猫在墙头上不紧不慢地走着,始终和陆云轩保持着一段距离,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走了大约三十米,巷子到了尽头。

    是一堵死墙。

    墙下堆着更多的建筑垃圾,破碎的砖块、水泥袋、腐烂的木板。

    而在那堆垃圾的前方——

    陆云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巷道尽头的墙角,一颗人头,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

    是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稀疏,面部因为失血和死亡而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鲜血从他的头顶流下来,在面部渲染开,糊满了整张脸,流到脖子,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血液还没有完全凝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最让陆云轩心神震动的,不是死人头本身。

    而是——

    在死人头的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摆放着一面巨大的椭圆形梳妆镜。

    镜子是那种老式的,带着繁复雕花木框,竖立在地上,镜面朝前,呈现一个接近九十度的角度。

    镜子离那颗人头很近。

    近到……

    如果这个人是被活着砍下头颅,摆放在这里......

    那么他在临死前,甚至死后的片刻,都能从这面镜子里,清清楚楚地看到——

    自己头顶涌出的鲜血。

    自己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到极致的面孔。

    看到自己的生命,如何随着汩汩流淌的血液,一点点流逝、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