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笑了:“家里长辈爱喝两口,我想给老人家买点好酒。”

    时广安二话不说,从兜里又掏出几张酒票塞给他:“行!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弄。”

    还没等裴野回话,他又招呼身旁一个工人过来,在那人耳边小声吩咐了几句。

    那人点点头,迅速跑了出去。

    裴野看着手里那几张酒票,没客气,直接塞进怀里。

    时广安见他收下票,又说:“裴野,以后厂里有啥难题,你可得来帮忙。”

    裴野点头:“时厂长,您放心,随叫随到。”

    时广安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我们去看看厂里正在生产的拖拉机吧。”裴野说,“我看看怎么给你画修改图纸。”

    时广安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好!”他点点头,带着裴野和武秉山往外走去。

    裴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合计:既然搭上了拖拉机厂厂长的关系,

    自己是不是可以用脑子里那些前世的机械图纸,赚几笔大钱呢?

    裴野和武秉山跟着时广安来到厂房另一边。

    那里停着几台厂里正在生产的拖拉机。

    他蹲下来,看了看底盘,又摸了摸焊接的接口,心里有了数。

    说实话,这年代的拖拉机,在他眼里就是古董。

    前世他见过的那些农机,液压转向、空调驾驶室、GPS导航,哪一样不比这强?

    可那是几十年后的事。

    在这个年代,这台拖拉机就是顶尖货,全公社找不出几台。

    裴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脑子里已经转开了——底盘太直,受力不均匀,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形。

    悬挂是死的,开一天车能颠散架。

    转向机齿轮比不对,拐弯费劲。

    焊接位置也有问题,应力集中在这儿,迟早得裂。

    这时,厂里的技术人员、工程师已经围了过来。

    十几双眼睛盯着这个年轻小伙子,看他对着厂里的拖拉机指指点点。

    “这底盘,得改成弯的。”裴野指着大梁,“直的受力太集中,走烂路容易断。弯的能分散应力,耐用得多。”

    一个老师傅皱了皱眉:“弯的?那工艺可复杂了。”

    “复杂也得改。”裴野笑了笑,“现在的设计,是用三年就坏。改了,能用十年。”

    时广安站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

    他从兜里掏出纸和笔,递过来:“裴野,你刚才说的那些改进意见,能不能画个草图?”

    裴野接过纸笔,趴在桌上,刷刷刷地画了起来。

    现有的底盘是直的,他改成了弯的。

    现有的悬挂是死的,他改成了活的——用钢板弹簧加减震筒,开一天车屁股不疼了。

    现有的转向有点卡,他改了齿轮比,方向盘轻了一半。

    焊接接口的位置也挪了,受力更均匀。

    一张不够,又画了一张。

    发动机的布局往后挪了十公分,水箱往前推了五公分,进风量大,散热好。

    驾驶座加了两根弹簧,颠簸路面能滤掉一大半震动。

    排气管改了走向,黑烟不呛司机了。

    每一处都标得清清楚楚,尺寸、角度、用什么材料,一目了然。

    时广安接过去,低头看了几秒,手指开始发抖。

    他把图纸递给旁边的总工程师韩明章,声音都有点变了:“老韩,你看看。”

    韩明章接过图纸,凑到灯光下,看了又看。

    他的表情从怀疑到专注,从专注到惊讶,从惊讶到兴奋,手也开始抖了。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裴野:“裴野同志,你这图纸……是专业的!”

    裴野笑了笑:“瞎琢磨的。”

    “你这是瞎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