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又把那副生锈的倒车镜架子打磨干净,用砂纸擦亮,焊在车头两边。
虽然没有镜片,但架子已经焊好了,回去找两块镜子裁一裁就能装上。
下午三点,棚子焊完了。
原来的小四轮,车头光秃秃的,司机坐在上面风吹雨淋。
现在的,铁棚子,挡风玻璃,两扇车门,
还有倒车镜架子,往院里一停,跟个小吉普似的。
赵师傅围着转了一圈,竖起大拇指:“裴师傅,你这小四轮,全公社找不出第二辆。”
武秉山也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笑了:“裴野,你这是一辆小四轮,硬是让你改出了吉普车的气势。”
裴野嘿嘿一笑,坐上驾驶座,推开车门玻璃,探出头:
“武叔,谢了。以后农机站有啥活,您吱声。”
武秉山摆摆手:“那必须的,有你这样一个能耐人,我以后可不用愁了。
好了,赶紧回去吧,天不早了。”
裴野发动小四轮,突突突地往院门口开。
刚到门口,一辆吉普车从外面拐进来,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
裴野踩下离合,刹住车。
吉普车的门开了,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跳下来。
他下了车没看人,先围着裴野的小四轮转了一圈,
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眼睛越来越亮。
“这是你改的?”他抬起头,看着裴野,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裴野打量了他一眼:“是。您是……”
那人伸出手,笑呵呵地说:“市拖拉机厂厂长,时广安。”
农机站门口。
裴野握住时广安的手,还没来得及开口,武秉山从院里走了出来。
“老时?你咋来了?”
时广安松开手,转过身,脸上堆起苦笑。
“老武,厂里那台捷克机器又不行了。
你上次给修完,凑合用了俩月,这回彻底趴窝了。我寻思请你再去给看看。”
武秉山皱着眉头摆了摆手:“老时,我跟你说实话,那台机器我是真没辙了。
零件老化得厉害,有些毛病不是凑合能解决的。”
他顿了顿,看了裴野一眼,忽然笑了:
“不过今天算你运气好。这位,裴野,修机器的手艺比我强十倍。
你那台机器,我去修只能凑合用,他去了,说不定能彻底修好。”
时广安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裴野,上下打量了好几眼。
目光里带着几分怀疑,但更多的是好奇。
“裴野同志,你能不能去厂里看看?”
裴野笑着点头:“时厂长,您客气了。能去贵厂参观学习,是我的荣幸。”
他心里清楚,跟市拖拉机厂厂长搭上关系,这种机会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时广安眼睛一亮,又回过头,盯着那辆改装过的小四轮看了好几圈。
他走过去,摸了摸挡风玻璃的包边,又推了推车门,试试滑动的顺滑度。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犹豫了一下,开口说:
“裴野同志,你这小四轮的改装图纸……能不能给我一份?厂里想研究研究。”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几分不好意思,又补了一句:
“不白要。我可以给你个‘技术顾问’的名头,按月发工资。
你来不来厂里上班都行,挂个名就成。”
裴野心里一动。
技术顾问?
他倒不是看上了那份几十块的工资,而是“市拖拉机厂技术顾问”这个身份。
有了这层身份,以后买配件、搞材料、甚至倒腾点东西,都方便多了。
“时厂长,图纸的事好说。”裴野笑了笑,“我先去厂里看看那台机器,再看看厂里现在生产的拖拉机,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