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赵淑雅、卢近真、江月华等人准备离开。

    赵淑雅走到裴野跟前:“裴野,你这房子好。以后我休假了,来你这住几天,当度假。”

    裴野笑着说:“淑雅姐,随时欢迎。”

    卢近真走过来,也小声说了句:“给我留间屋子。”

    裴野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江月华抱着丫丫,笑着说:“裴野,我也得预订一间。”

    裴野笑了:“月华姐,屋子有的是,你和丫丫随时都可以来。”

    三女先后上了车,吉普车开出屯子,消失在土路上。

    领导走了,屯里人还没散。

    王铁牛端着酒碗,脸红脖子粗,扯着嗓子喊:

    “裴野,你今天是真露脸!县长、副县长、公社书记都来了!咱红旗屯建屯以来,头一回!”

    李柱子也跟着喊:“就是就是!裴野,你是咱屯的大能人!”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裴野端起酒碗,跟大伙儿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正喝着,屯口又来了两辆自行车。

    裴野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认出来前面的人是公社副书记马向阳,带着他儿子马晓光。

    马向阳五十来岁,瘦高个,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脸上堆着笑。

    马晓光跟在他爹后面,脸色不太好看。

    “裴野同志,恭喜恭喜!”马向阳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裴野,“一点心意,别嫌弃。”

    裴野接过红纸包,笑着说:“马书记,您太客气了。进屋坐,喝杯酒?”

    马向阳摆摆手:“不坐了不坐了,我们就是来道个贺,还得回去开会。”

    他看了看院子里已经空了的领导席,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来晚了,没赶上。

    马晓光站在旁边,脸色阴沉,一句话都没说。

    马向阳拉着儿子,又说了几句客套话,骑上自行车走了。

    裴野看着他们的背影,没多想,转身回了院子。

    出了红旗屯,马向阳骑在前面,马晓光跟在后面。

    骑出去一段路,马向阳放慢速度,回头看了儿子一眼。

    “晓光,我跟你说,裴野这个人,不能惹。”

    马晓光没吭声。

    “你看今天这阵仗,县长、副县长、公安局副局长都来了。

    这小子,路子野得很。”马向阳叹了口气,“你以后离他远点,别找不痛快。”

    马晓光点了点头:“知道了,爸。”

    马向阳没再说话,骑着车往前走。

    马晓光跟在他爹后面,回头望了一眼。

    红旗屯已经远了,只能看见裴野那栋新房的轮廓,在阳光下红砖灰瓦,气派得很。

    马晓光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勾着一丝冷笑,眼里闪过一抹阴狠。

    裴野,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傍晚五点,红旗屯,屯东头,裴野新房。

    正房西边第二间,裴野选了这间做自己的卧室。

    此刻,炕上,裴野睡得正沉。

    下午赵淑雅等人离开后,王铁牛又拉着他喝了好几碗。

    一直喝到下午三点多,众人才散了。

    他摇摇晃晃回到屋里,倒头就睡,连鞋都没脱。

    “咚咚咚。”

    秦若微站在裴野房门口,轻轻敲了敲房门。

    新房的保暖好,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碎花单衣。

    傍晚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等了一会儿,屋里没动静。

    “裴野,起来吃饭了!”

    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动静。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了下房门。

    门没插,开了条缝。

    秦若微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借着屋外还没黑透的天光,

    看见裴野趴在炕上,呼呼大睡,一只鞋掉在地上,另一只挂在脚上。

    她走进去,俯下身子,轻轻推了推裴野的胳膊:“裴野,起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