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没急着下地,又花了一天时间调试。
两根横梁,各焊了四个卡扣,并排固定着四个犁杖。
李建国看着那两个铁架子,半信半疑:“这玩意儿,能行吗?”
裴野跳上小四轮,发动引擎:“试试就知道了。”
两台拖拉机开进地里,八个犁杖同时入土,土浪翻起来,一次耕了八条垄。
王铁牛站在地头,嘴张着,半天没合拢。
李柱子眼睛都直了:“哎呦我操,这玩意儿真行啊!”
陈根生咧嘴笑了:“我就说裴野能折腾出好东西。”
李建国没说话,但嘴角翘得老高。
两台拖拉机轮班倒,白天小四轮跑,夜里那台红色的跑,人歇车不歇。
四天,全屯三百多亩地全部耕完。
往年半个多月的活,四天干完了。
消息传到公社,江月华专门打电话来问:“李队长,你们屯的春耕咋这么快?”
李建国笑着说:“江书记,都是裴野那小子的功劳。
他自己琢磨,做了两个一拖四,两台车八个犁杖一起下地。”
江月华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这小子,真能折腾。”
地犁完了,全屯人站在地头,看着那片翻得整整齐齐的黑土地,脸上都带着笑。
王铁牛蹲在地头,抓了一把新翻的土,捏了捏,站起来拍拍手,扭头看着裴野。
“裴野,地是犁完了。接下来就是播种了。”
他顿了顿,眼睛里带着几分期待,又有几分试探。
“你还有没有加快速度的办法?”
裴野靠在拖拉机旁边,点了根烟,慢慢抽了一口。
烟雾在风里散开,他眯着眼睛,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当然有了。”
第二天一早,他又钻进了大队部的院子里,开始敲敲打打。
王铁牛路过,探进头来看了一眼:“裴野,你又要鼓捣啥?”
“播种机。”裴野头也没抬。
“播种机?”王铁牛围着那堆铁架子转了两圈,“这玩意儿能播种?”
裴野没搭理他,继续焊。
他做的是手推式单行播种机——一个铁皮卷的种子斗,
下面连着一个下料轮,轮子上焊了几个小凹槽,轮子一转,
种子就掉进开沟器开的沟里,后面跟着的覆土板把土盖上。
原理简单,但做起来麻烦。
种子斗漏得太快,撒了一地。
调小了,又不往下掉。
裴野拆了装,装了拆,折腾了大半天。
陈根生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说:“你那个下料轮上的凹槽,是不是太浅了?”
裴野愣了一下,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一拍脑门:“还真是!”
他重新加深了凹槽,再试,这回顺了。
第一批做了五把手推式播种机。
裴野把王铁牛、李柱子几个人叫来,一人发一把,下地试验。
五个人并排走,一人推一行,五条垄同时播种。
王铁牛推了一个来回,停下来,扒开土看了看,咧嘴笑了:
“哎呦我操,这玩意儿好使!种子不多不少,正好三颗!”
李柱子也推了一个来回,回头看了看自己播的那条垄,笔直笔直的,比用手点的还齐整。
“裴野,你这脑子是咋长的?这玩意儿都想得出来!”
裴野擦了擦汗:“别废话了,赶紧干活。”
五把手推播种机同时下地,一天就种了六十多亩。
往年播种,全屯男女老少齐上阵,刨坑的点种的踩土的,一天累死累活也就种个二十来亩。
现在五个人推着播种机,轻轻松松一天六十多亩。
李建国站在地头,看着那五个人排成一排往前走,嘴就没合拢过。
“裴野,你这玩意儿,比那八个犁杖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