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振江终于开口：“她闹不出什么名堂。王猛自己进山打猎，被熊拍了，跟谁闹？”
郝旺才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个笔记本的事，你怎么看？”
欧振江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在椅背上。
“之前我一直觉得李茂山是在诈咱们。”
郝旺才愣了一下：“诈咱们？”
“对。”欧振江眯起眼睛，“李茂山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鬼点子多。
他被抓了，想拖咱们下水，让咱们救他。
说有笔记本，记了咱们的事儿，多半是吓唬人。”
“再说了，李茂山出事这么久，要是真有那个笔记本，公安早该找咱们了。
到现在风平浪静，说明那东西根本就不存在。”
郝旺才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王猛不信啊，非要去找裴野……”
欧振江摆摆手：“王猛是太急了。不过他的死，倒是让咱们看清了一件事。”
“啥事？”
“裴野这个人，不简单。”欧振江站起来，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
“我今天在路上堵他了，跟他聊了几句。
那小子，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肚子里有东西。”
郝旺才皱了皱眉：“你是说……”
“王猛他们四个人进山，全死了。裴野一个人进山，杀了俩熊，全身而退。”
欧振江转过身，看着郝旺才，“你觉得这是巧合？”
郝旺才脸色变了变：“你是说，是裴野……”
欧振江没正面回答，只是说：“他是猎户，山里地形他熟，野兽的踪迹他更熟。
王猛他们几个城里人进山，跟他比，跟瞎子差不多。”
他走回椅子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王猛他们的死，至少证明了一件事——那个笔记本，可能真的存在。”
郝旺才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裴野手里……”
“王猛一定是问过笔记本的事，裴野怕事情败露，才下了手。”
欧振江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笔记本如果真在裴野手里，咱们两个的名字要是也在上头……”
他没说完，但郝旺才已经听明白了。
郝旺才的手微微发抖，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老欧，那咱们怎么办？”
“找几个人，假扮成盲流去会会他。”
郝旺才一愣：“假扮盲流？”
“对。”欧振江眯起眼睛，“不能让人看出来是冲着裴野去的。
先摸清他的底，看看笔记本到底在不在他手里。要是在……”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那就抢。他不给，就宰了他。”
郝旺才咽了口唾沫：“这……这要是出了事……”
欧振江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王猛已经死了。他要是有笔记本，咱们几个都得进去。你选哪个？”
郝旺才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三短两长，是约定的暗号。
郝旺才走到门口，低声问：“谁？”
“我。”
郝旺才打开门，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长相普通，扔进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
“找到了？”欧振江问。
那人点点头，压低声音：“裴野今晚住在县里，在文化馆后巷那边。”
欧振江眼睛眯了眯，对那人说：“你去找几个人，信得过的。
假扮成盲流，去找裴野要笔记本，不管拿没拿到……”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人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又安静下来。
欧振江重新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眼神阴鸷。
裴野，既然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夜深了，3号院里静悄悄的。
裴野睡得正沉。
忽然，猎人的警觉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听到有人翻墙落地的声响，很轻，但逃不过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