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肩膀。

    “后来呢?”他问。

    “后来她就再也没提过这事。”

    卢近真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我也是这次回去,她翻旧东西,翻出一件小衣裳,才跟我说起来的。

    那小衣裳还是她亲手缝的,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箱底几十年了。”

    裴野没接话,脑子里却飞快转着。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那个孩子,真的夭折了吗?还是被人带走了?

    林静姝的年龄、眉眼,和卢近真那么像……会不会就是那个孩子的后代?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明天得找时间去和卢老太太聊聊,探探口风。

    卢近真见他半天没说话,抬起头,戳了戳他的脸:“想什么呢?”

    裴野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妈不容易。”

    卢近真叹口气,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裴野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对了,还有个事儿跟你说。”

    “啥?”

    “棠棠现在叫我都叫上瘾了。”

    卢近真一愣:“叫什么?”

    裴野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两个字。

    卢近真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了出来,伸手捶了他一下。

    “你个坏家伙,让你白捡这么大一闺女。”

    裴野嘿嘿一笑:“那可不,白捡的闺女,还带一个白捡的妈。”

    卢近真瞪他一眼,又忍不住笑了:“谁是你妈?”

    “你啊。”裴野搂紧她,“岳母大人。”

    卢近真被他逗得又气又笑,伸手掐了他一把:“你再叫?”

    裴野连忙求饶。

    卢近真刚松手。

    裴野直接换成另两个字,让卢近真瑟缩不止。

    又折腾了两个小时,卢近真趴在裴野胸口上,沉沉睡去。

    裴野靠在炕头,抽着烟,睡不着,他准备明天去确认下卢近真哥哥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

    3号院里,卢近真睁开眼睛,头疼得厉害。

    昨晚那瓶酒的后劲还在,脑子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棉花。

    她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昨晚自己的疯狂劲,脸一下子红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卢近真啊卢近真,你都四十二了,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她摸了摸身边,裴野已经起来了。

    卢近真坐起来,拢了拢头发,往灶房那边看了一眼。

    灶房的灯亮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里头忙活,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

    她趴在炕头,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活了四十二年,除了她爹,还没哪个男人大清早爬起来给她做过早饭。

    她正愣神,忽然看见炕边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

    一件浅灰色的的确良套装,上衣掐腰,裤子笔挺,款式洋气又大方。

    她知道这应该是棠棠她们几个做的新衣服。

    她爬起来,刚穿好衣服,裴野端着饭菜进来了。

    一抬头,看见穿上新衣服的卢近真,愣了一下。

    浅灰色的套装衬得她整个人干练又洋气,

    头发随意披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跟平时那个端端正正的副县长判若两人。

    “好看。”裴野把饭菜放在桌上,笑了,

    “这一套是棠棠前天刚做好的,我昨晚出来时候拿出来了。”

    卢近真在裴野身前转了一圈,脸上带着笑,眼里亮晶晶的。

    她摸着衣领,忽然想起什么:“你上次送我那套,我穿去上班,好几个人问我哪儿买的。

    我说是别人送的,买不到。有人就说给我钱,让我帮忙买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