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咧嘴笑了。

    库房的门一打开,里头堆着三十多台旧缝纫机,落满了灰。

    裴野一台台看过去,心里默默算着——

    这些机器修一修,至少能凑出十一二台能用的。

    他正弯腰检查一台飞人牌,忽然看见库房最里头,

    靠墙的角落里,一台机器被油布盖着,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裴野走过去,掀开油布,愣住了。

    是一台锁边机。

    不是普通的锁边机,是日本进口的老式锁边机,钢印上还刻着日文字母。

    这种机器七十年代在东北极其罕见,一般都是出口订单多的服装厂才有一两台,而且坏了没人会修。

    裴野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

    机器整体完好,就是缺了几个零件,皮带也断了。

    如果能修好,大队缝纫组有了这台锁边机,做衣服的效率能翻一倍。

    锁边的活儿不用再用手工慢慢缝,机器一走,边就锁好了,又快又整齐。

    他心里那个美啊,眼睛都亮了。

    裴野站起来,把相中的缝纫机和那台锁边机指给曲卫国看。

    “曲厂长,这些我都要了。”

    曲卫国大手一挥:“拉走拉走,搁这儿也是落灰。”

    裴野直接骑上自行车回了1号院,开着小四轮分两趟,

    把三十几台缝纫机和那台锁边机全部拉回2号院里放着。

    缝纫机堆在院子里,摞得整整齐齐,锁边机单独放在一边。

    他锁好门,又骑上自行车去了县五金店,

    买了皮带、齿轮、螺丝、润滑油,零零碎碎装了一兜子。

    回到2号院,裴野把那台锁边机推到院子里光线好的地方,开始动手修。

    他把机器拆开,把缺的零件一个个装上,把断了的皮带换上新的,

    把生锈的地方用润滑油擦了一遍又一遍。

    前世精湛的维修技艺,没想到会在这儿用上了。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裴野擦了擦手上的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关。

    机器“嗡”的一声转起来了。

    声音平稳,运转流畅,一点毛病都没有。

    裴野拿了一块布头试了试,锁边的针脚整整齐齐,比手工缝的还密实。

    他盯着那台转动的机器,听着嗡嗡的声音,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这批缝纫机和锁边机拉回去了,大队缝纫组的事儿得抓紧了。

    姚兰香的扫盲课马上结束,等她回去当师傅,屯里那些有缝纫机的妇女都能跟着干。

    等衣服做出来,再让武毅去卖,路子就通了。

    一根烟抽完,裴野掐灭烟头,把锁边机推进屋里放好。

    紧接着,他又开始修缝纫机。

    这些缝纫机损坏的都很严重,不然也不会被淘汰,但是却难不倒他。

    他将一台台缝纫机的零件都拆卸下来,然后把能用的零件重新组装。

    忙活了一个小时,两台缝纫机就重新组装完毕。

    他踩起来顺顺当当,一点杂音都没有。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姚兰香的大嗓门最先飘进来:“裴野哥肯定回来了,我看见小四轮在院里停着呢!”

    周晚棠跟在后头,声音小得多,听不清说什么。

    肖晴和李婉婷也在,四个人说说笑笑地往1号院走。

    “兰香,我在2号院,你们来一趟!”裴野向着院外喊。

    四女一进院子,全愣住了。

    姚兰香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裴野哥,这些缝纫机哪儿来的?”

    裴野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服装厂的事简单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