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妇女你一句我一句,说得热火朝天。

    裴野站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心里热乎乎的。

    他知道,沼气池要是真搞成了,不光是自己家方便,全屯三十六户人家都能跟着受益。

    这才是他真正想干的事——不是自己发财,是带着大家一起过好日子。

    开工那天,全屯的壮劳力都来了。

    王铁牛抡着镐头刨坑,李柱子推着独轮车运土,陈根生带着几个人砌池壁。

    裴野也没闲着,挽起袖子跟着一起干。

    沼气池建在饲养院旁边,紧挨着猪圈和沤肥坑。

    按照黑龙江省1974年推广的“圆、小、浅”池型,

    池体六立方米左右,深度不超过两米,正好适合家庭使用。

    陈根生砌池壁的时候格外仔细,每砌一层都要拿水平尺量一量,生怕歪了。

    裴野蹲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搭把手递砖递泥。

    池子砌好后还要刷防水砂浆,晾上几天才能投料。

    裴野算了算日子,按照正常施工进度,从挖坑到晾干投入使用,前后得十来天。

    他心里盘算着,等池子干了,就把人畜粪便、秸秆烂草倒进去发酵。

    到时候沼气一出来,全屯都能跟着沾光。

    三月二十号,沼气池终于建好了。

    李建国站在池子边,拍拍池壁,满意地点点头:“行,就等它产气了。”

    裴野也松了口气。

    虽说现在只是建好了池子,离真正用上沼气还得等发酵,但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为了庆祝沼气池建好,也为了犒劳这些天出力的乡亲,李建国在大队部摆了几桌。

    猪肉炖粉条子、白菜炒油渣,还有一盆热腾腾的酸菜汤。

    王铁牛端着碗,灌了一大口酒,抹抹嘴说:“裴野,叔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

    你说以前咱屯啥样?穷得叮当响,过年都吃不上顿肉。

    现在呢?砖厂分钱,采药挣钱,沼气池也建上了。

    你说咱往后还能有啥好日子?”

    李柱子跟着起哄:“铁牛叔,你这话说的,裴野还能亏了咱?”

    众人哈哈大笑。

    陈胜站起来,端着酒碗冲裴野说:“裴野,这碗我敬你。

    要不是你,咱砖厂到现在还是个破窑。”

    王守田也跟着站起来:“对,我也敬你。裴野,你领着咱干,咱心里踏实。”

    裴野被大伙儿你一碗我一碗地敬,喝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想推,可乡亲们的盛情挡不住,一碗接一碗往下灌。

    李建国看他那样,笑着说:“行了行了,别灌了,再灌就趴下了。”

    裴野摆摆手,舌头都大了:“没……没事,高兴!”

    话没说完,一头栽在桌上,不动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第二天早上,裴野还在西屋睡得死死的,酒劲半点没消。

    门“哐”地被推开,林静姝急匆匆跑进来,一把摇醒他。

    “裴野!裴野!快醒醒!”

    裴野迷迷糊糊睁开眼,头疼得像要炸开。

    他揉着太阳穴,声音沙哑地问:“静姝,咋了?着火了?”

    林静姝神情紧张,声音都变了调,眼眶红红的,像是忍着没哭出来。

    “早上公社送来一批改造人员,建国叔安排住在隔壁院。

    里头有个女人……我认识,是我打小的闺蜜,叫秦若微!”

    裴野一听“改造人员”三个字,酒醒了一大半。

    他想起之前李建国说过,这批人是从上海下放来的资本家家属。

    他也想起前世的事,裴松就是因为糟蹋了这批人里的一个姑娘才死的。

    他腾地坐起来,酒全醒了,看着林静姝发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