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行，就两千。”
李善德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一把抓住裴野的手：“小裴同志，你……你真买？”
裴野笑了：“真买。李叔您人实在，房子也不错，我买了不吃亏。”
李善德激动得直搓手，嘴里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这下彩礼有着落了……”
两人回到传达室，冯守义听了，一拍大腿：“成了？那走，我带你找学明去！”
他领着裴野往厂里走，绕过几排车间，来到一栋二层小楼前。
楼上挂着块牌子——厂长办公室。
推门进去，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正伏在桌上写东西。
冯学明穿着一身中山装，国字脸，浓眉大眼，五官和冯学兵有七八分像。
冯守义笑呵呵地说：“学明，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裴野。
学兵的朋友，我的房子就是卖给他的。”
冯学明抬起头，打量了裴野一眼，随即站起来，脸上露出笑。
“你就是裴野？”
裴野点点头：“冯厂长好。”
冯学明绕过桌子走过来，握住裴野的手，语气挺热乎：
“学兵过年那阵来家里串门，还特意提起你呢。
说你帮了他大忙，为人仗义，办事靠谱。”
裴野笑着说：“兵哥太客气了，都是互相帮忙。”
冯学明招呼他们坐下，倒了茶，问：
“听我爸说，你在市里买了套房？”
裴野点点头，把李善德卖房的事简单说了。
冯学明听完，沉吟了一下：“买房是好事，可你没有市里的居住证明，落了户也麻烦。”
裴野看向冯守义。
冯守义摆摆手，替他说了：“所以我才带他来找你。
你是厂长，给他开个证明，就说他是咱厂职工的亲戚，来市里投亲靠友的，不就得了？”
冯学明想了想，点点头：“我给你开个证明，拿去派出所备个案，就能落户。”
他看向裴野，认真地说：“不过裴野，我得跟你说清楚。
这证明只能说明你是来投亲的，不是正式职工。
平时住着没事，但不能拿这个找工作、转户口，明白吧？”
裴野点头：“明白，谢谢冯厂长。”
冯学明也不啰嗦，拿起笔刷刷刷写了一张证明，盖上厂里的大红章，递给他。
“拿着，去房管所办过户，顺便把落户手续办了。”
裴野接过证明，心里那叫一个美。他站起来，认真道了谢。
冯守义在旁边乐呵呵地说：“行了行了，别客气了。
李善德还在传达室等着呢，你们赶紧去办手续吧。”
回到传达室，李善德看见裴野手里的证明，眼睛都亮了。
两人直接去了市房管所。
这个年代办事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有单位证明，有买卖双方签字，一会儿就办完了。
裴野从怀里掏出两千块，数好递给李善德。
李善德接过去，手指蘸着唾沫，一张一张数了三遍，脸上笑开了花。
下午两点，裴野拿着新的《房屋所有权证》回到纺织厂。
他跟冯守义打了声招呼，就去了新买的房子。
房子空荡荡的，东西都搬走了，屋里屋外也被打扫的很干净。
裴野转了一圈，心里挺美。
又有一套了。
以后来市里，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之所以带三千块来市里，他就是存着捡漏的心思。
没想到，才两天，就捡到了。
他锁上门，去百货公司买东西。
买了四床棉被，四个枕头，三套搪瓷盆和搪瓷缸，
还有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米面肉菜等。
七七八八买下来，花了小一百块。
售货员收了钱，把东西递给他。
裴野拎着大包小包回了房子，把被褥铺好，锅碗摆好，又打了桶水擦了一遍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