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刚才那几句话,让她心里特别特别踏实。

    特别是那句“月华姐是我的人,丫丫是我闺女”,

    不仅不让她反感,反而让她觉得更有安全感。

    裴野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咋了?”

    江月华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她去西屋给他铺被褥。

    裴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弯着腰铺被褥的背影,

    丰腴的身段在昏黄的灯光下,多了几分柔软。

    他收回目光,没敢多看。

    夜深了。

    东屋里,江月华躺在炕上,侧过身,看着旁边熟睡的丫丫。

    小丫头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还吧唧两下,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江月华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今天下午那一幕,她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院子里空荡荡的,那辆扭扭车翻倒在地,丫丫不见了。

    那一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腿都软了。

    是裴野。

    是他把丫丫找回来的。

    去年丫丫被人贩子拐走,也是裴野救回来的。

    这是第二次了。

    两次,都是他。

    江月华想起去年那个冬天,她在公社派出所里看到丫丫找到了时的那种心情。

    那时候她对裴野只有感激,觉得他是个好人。

    可现在……

    她想起裴野刚才说的那句话——“月华姐是我的人”。

    她脸微微发烫,可心里却暖得很。

    西屋里住着那个男人,她忽然觉得特别踏实。

    窗外的风吹得树枝沙沙响,江月华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很快睡着了。

    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

    与此同时,东安市。

    纺织厂女生宿舍里,昏黄的灯光下。

    孙雪梅坐在床边,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信都寄出去两三天了,裴野怎么还不来?”

    她想起周文秀那张苍白的脸,想起她被人堵在宿舍门口时那副强撑的样子。

    “你的老相好都快让人逼死了,你倒好,在屯里逍遥自在。”

    孙雪梅往后一仰,躺下来,盯着房顶。

    “信我可是给你寄了,来迟了,可别怪我。”

    第二天一早。

    江月华睁开眼睛,屋里静悄悄的。

    她愣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天亮了。

    她竟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这是多久没有过的事了?

    自从钱锋牺牲后,她夜里总是睡不踏实,有一点动静就醒。

    丫丫踢被子、翻身,她都知道。

    有时候一整夜要醒三四回。

    可昨晚,她竟然一觉睡到了现在。

    江月华坐起来,忽然发现身旁空空的。

    丫丫呢?

    她心里一紧,刚要喊,忽然想起什么,轻轻下了炕,走到堂屋。

    厨房里传来动静,灶膛的火光映出一个男人的背影。

    裴野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江月华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从钱锋走后,这个厨房就再也没人起过这么早的火。

    每天早上都是她一个人,手忙脚乱地做饭,一边烧火一边惦记着丫丫别醒。

    可现在,有人在帮她。

    她轻轻走到西屋门口,往里一看。

    丫丫躺在炕上,睡得正香,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口水。

    旁边柜子上,放着一个洗得干干净净的奶瓶。

    江月华愣住了。

    昨晚丫丫醒了?

    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她回到厨房,裴野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醒了?饭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