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点点头,拎着东西往公社大院走。

    江月华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听见敲门声,说了声“请进”。

    推门进来的竟然是裴野。

    她眼睛一亮,站起来:“裴野?你咋来了?”

    裴野把布包和两罐奶粉放在桌上:“刚从县里回来,顺道给你和丫丫送点东西。”

    江月华打开布包,看见那件的确良衬衫,愣住了。

    “这……给我的?”

    裴野点点头:“丫丫的鞋和奶粉也在里头。”

    江月华拿起衬衫,摸了摸料子,又看了看那两罐奶粉,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么多年,除了钱锋,还没人这么惦记过她们娘俩。

    她抬起头,看着裴野,声音有些发颤:“裴野,你……你老这么破费干啥?”

    裴野挠挠头:“破费啥?一点心意。丫丫是我干闺女,你是我……是我姐,应该的。”

    江月华听了这话,心里又暖又酸,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定了定神,问:“吃饭了没?我领你去公社食堂。”

    裴野摇摇头:“不了,严经理在国营饭店等我,说有事找我。”

    江月华点点头:“那你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裴野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月华姐,那奶粉记得给丫丫喝,别舍不得。喝没了,我再给她买。”

    江月华笑着点头:“知道了,快去吧。”

    裴野推门出去。

    刚出公社大院,迎面碰上一个人。

    马晓光。

    两人打了个照面,马晓光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裴野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的,跟看路人没什么区别,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马晓光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英雄,情敌,赵县长的干弟弟,公社书记闺女的干爸……

    这人身上,怎么有这么多身份?

    他看着裴野走远的背影,咬了咬牙,转身进公社大院。

    国营饭店里,严江已经摆好了酒菜。

    一盘红烧肉,一盘溜肉段,一盘炒鸡蛋,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酸菜白肉。

    看见裴野进来,严江连忙招呼:“来来来,裴野兄弟,快坐快坐!”

    裴野坐下,严江给他倒上酒,两人先碰了一杯。

    “裴野兄弟,你现在可是县里的红人啊!”严江竖起大拇指,

    “收拾李茂山那帮坏蛋的事,全县都传遍了。我还听说,你是赵县长的干弟弟?”

    裴野笑笑:“都是大家抬爱。”

    “谦虚!”严江摆摆手,“你看看你,水泥都能弄到三十袋,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我在公社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能一次弄这么多水泥。”

    裴野端起酒杯:“也是托朋友的福。”

    两人又喝了几杯,裴野放下筷子问:“严哥,你说有事找我,啥事?”

    严江压低声音:“我有个朋友,在县里想求人办点事。

    那个主管领导,就好一口野味。

    上次你送来的马鹿肉,我给他尝了,他赞不绝口。

    这回他问,能不能弄到熊掌?”

    裴野一愣。

    熊掌?

    他忽然想起水泥厂厂长刘永贵说的话——他妈眼睛不好,需要新鲜熊胆。

    这还真是巧了。

    裴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里盘算开了。

    黑瞎子沟那一家三口,小熊瞎子被他捅过一刀,两头大熊也见过。

    要是再进山,就冲那小熊瞎子下手……

    严江见他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

    “兄弟,能弄到不?价钱好商量。”

    裴野回过神,笑了笑:“严哥,我试试。不敢打包票,但尽量。”

    严江眼睛一亮,端起酒杯:“那就拜托你了!来,兄弟,再喝一杯!”

    酒足饭饱,裴野告辞出来。

    他开着拖拉机,“突突突”地往红旗屯走。

    裴野一边开车一边想,这事还真得抓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