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母猞猁一左一右,同样龇着牙,眼神凶戾。

    刘翠花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老……老裴……”

    裴海咽了口唾沫,拉着她慢慢往后退。

    他看见了,那三头猞猁的鼻子在抽动,在嗅空气里的味道。

    他身上有血。

    孙茂才的血。

    血腥味把这些东西引来了。

    公猞猁往前迈了一步,又迈了一步。

    它盯着裴海,眼睛里的凶光越来越盛。

    裴海猛地松开刘翠花,大喊一声:“翠花,跑!”

    可跑得了吗?

    公猞猁扑上来了。

    它像一道闪电,瞬间扑到裴海背上,一口咬在他后颈上。

    “啊!”

    裴海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扑倒在地。

    刘翠花尖叫着往后跑,跑出两步,一头母猞猁扑上来,把她也扑倒了。

    惨叫声在林子里回荡。

    惊起一群飞鸟。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声停了。

    林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三头猞猁撕咬的声音。

    半个时辰后。

    李建国带着几个汉子从黑瞎子沟下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在山里转悠了大半天,连裴松的尸首都没找着。

    狼啃虎嚼的,估计早就没影了。

    走到半山腰,葛二蛋忽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建国叔,你听!”

    李建国仔细听了听。

    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

    像是……惨叫?

    “过去看看。”李建国一挥手,几人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过去。

    走了没多远,他们看见了。

    三头猞猁正围着一男一女撕咬,人已经不动了,浑身是血。

    葛二蛋心里一紧,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震天。

    三头猞猁吓了一跳,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转身就跑,钻进林子不见了踪影。

    几人跑过去,把人翻过来。

    等看清那两张脸,李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裴海。

    刘翠花。

    “这……这不是……”葛二蛋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们咋在这儿?难道也是上山找裴松的?”

    李建国蹲下探了探鼻息,没气了。

    他叹了口气:“估摸着是,结果遇上猞猁了……抬下山吧。”

    几人沉默着,把两具尸体抬起来,往山下走。

    红旗屯后山。

    李建国一行人刚走出后山,迎面遇上一队人。

    是公社派出所的公安,还有几个民兵。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公安,姓马,李建国认识。

    马公安看见他们抬着人,愣了一下:“李队长?这是……”

    李建国把尸体放下,喘了口气:“我们屯的裴海和他媳妇,在后山遇上猞猁了。”

    马公安蹲下看了看,又看了看两人身上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

    “遇上猞猁?”他抬起头,“李队长,你有所不知,我们是来抓人的。”

    李建国一愣:“抓人?抓谁?”

    马公安站起身:“裴海,刘翠花。一个小时前接到报案,裴海持刀砍伤红星屯大队长孙茂才,然后畏罪潜逃。”

    李建国脑子“嗡”的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又看了看马公安,半天说不出话。

    马公安也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

    “得,不用抓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十分钟就传遍了整个红旗屯。

    大队部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王婶挤在最前头,踮着脚往里瞅,嘴里啧啧有声:

    “哎哟喂,这叫啥事儿啊?一家三口,两天工夫,全没了!”

    李柱子站在旁边,抱着胳膊,脸上说不出是唏嘘还是解气:

    “活该。那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东西。

    裴松那小子从小偷鸡摸狗,裴海两口子惯着,现在可好,全让野兽咬死了。”

    “可不是嘛。”王婶接话,“当年裴野他爷奶瘫在炕上,裴海两口子连瞅都不瞅一眼,那还是亲儿子亲儿媳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