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等天黑了再进屯,谁也看不见。

    他找了个背阴的地方坐下,掏出窝窝头啃了一口。

    一边啃,一边琢磨。

    裴松这事,他以为怎么也得过个十天半个月才能被人发现。

    可谁知道孙老大那热心肠的玩意儿,会带着余长福来找。

    这下可好,明天裴海和刘翠花就能收到信儿。

    也不知道那两口子知道儿子死了,会是个啥反应。

    裴野又啃了口窝窝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管他啥反应,反正跟自己没关系。

    裴松是让狼咬死的,让老虎嚼的,跟他裴野有啥关系?

    他可是正正经经进山采药的,李建国、葛二蛋、曹满囤都亲眼看见的。

    至于猞猁老兄……

    裴野往林子里看了一眼,没瞅见那三道熟悉的身影。

    “猞猁老兄,这回可真得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就得自己动手。

    现在好了,狼和虎帮你把锅背得死死的。”

    他笑了笑,靠在树干上,闭眼养神。

    等天黑。

    等进屯。

    等肖楠嫂子用狍子肉给他炖一锅热乎的。

    今晚,他要在两女面前,好好逞一回威风。

    晚上七点,天色黑透。

    裴野回到红旗屯。

    进屯后没见着人影,这个点儿家家户户都在吃饭,没人在外头溜达。

    他背着两篓淫羊藿,拖着小树绑着的两头狍子,快步往肖楠家走。

    走到大门口,刚要推门,隔壁裴海家忽然传来说话声。

    裴野脚步一顿,侧耳听了听。

    是裴海和刘翠花两口子。

    “松子咋还不回来?”

    刘翠花的声音,带着几分烦躁。

    “这都黑透了,外头野一天了,也不知道回家吃饭。”

    裴海接话,声音里也带着气:“那瘪犊子指不定又上哪儿鬼混去了。”

    “之前赵长根给我的两百块钱,被他拿走了。”

    “啥?”刘翠花声音一下子高了,“两百?啥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裴海说,“之前他从你那儿偷走一百,这回又拿了两百。

    短短五六天,花了三百!这败家玩意儿!”

    刘翠花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都哑了:

    “三百块……咱家攒一年也攒不下这些啊。”

    “攒啥攒?”裴海啐了一口,“他在县纺织厂那会儿,一个月挣三十多块,要是好好干,咱也不用回屯。

    可他呢?偷东西让人家开除了!好好的铁饭碗,让他自己作没了!”

    “行了行了,提那些干啥。”刘翠花不耐烦地打断。

    “我不提能行吗?”裴海越说越来气,

    “你瞅瞅他干的那些事!偷看人家大姑娘上厕所,让人家拿石头砸;

    想娶肖晴,人家不干,把人家爹妈找来闹,也没得逞。”

    “别说了!”刘翠花吼了一声。

    裴海被吼得一愣,随即也火了:“你跟我吼啥?我说错了?

    那瘪犊子不就是让你惯坏的?小时候偷人家鸡蛋,你说孩子小不懂事。

    长大了偷人家钱,你说他就这点毛病!”

    刘翠花不吭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

    “跑就跑吧,在外头混几天,没钱了就回来了。”

    裴海也软了下来:“也是,那瘪犊子就这点出息,兜里没钱了,保准灰溜溜滚回来。”

    “行了,别叨叨了,吃饭。”刘翠花说。

    院里安静下来。

    院墙外头,裴野站在黑暗里,听完这两口子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完喽,裴松啊裴松,你爹妈还等你回来呢。”

    “可惜,你进了老虎肚子,这辈子是回不来喽。”

    他一点也不同情那两口子。

    慈母多败儿,这话一点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