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心里打定主意。

    明天进山,除了弄死裴松。

    一定要去黑瞎子沟采点淫羊藿老根补一补。

    要是运气好,再打头马鹿、傻狍子,把那话儿留下,好好给自己回回血。

    晚饭很快吃完。

    裴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我困了,先去西屋睡了。”

    他没等林静姝和肖楠,自顾自走进西屋,脱鞋上炕,闭眼就睡。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休息。

    也料定两个女人已经吃饱,又懂得他的累,不会过来打扰。

    可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间。

    他忽然感觉怀里钻进一个温软发烫的身子。

    裴野缓缓睁开眼。

    屋里月光朦胧,他一眼就看清来人是肖楠。

    她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正一眨不眨望着他。

    裴野心里一软,连忙轻声问。

    “嫂子,你咋了?咋还哭上了?”

    肖楠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轻轻的啜泣。

    “裴野……你进山……别去杀裴松,我怕……我怕你有危险。”

    她以前都是等裴野干完大事、平安回来,才知道他经历了啥。

    那时候她只觉得后怕,却不用提前熬心。

    可这一回,她明知道裴野要主动进山去拼命。

    裴松再废物,也是个带把的老爷们。

    真要是拼命,万一有个闪失。

    她真不敢想。

    她刚从苦海里爬出来,刚过上有人疼、有人护的好日子。

    要是裴野没了,她和狗剩,又要被打回地狱。

    她再也承受不住一次守寡。

    裴野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把她往怀里搂紧。

    “傻嫂子,你还是不知道你男人的能耐。”

    “放心,我肯定平平安安回来。”

    “我可舍不得让你再守寡,我还要跟你生十个八个娃呢。”

    肖楠知道劝不住,也不再劝。

    她只是用力点头,眼神变得格外坚定。

    “好……那我要努努力,必须给你怀上孩子。”

    “怀不上,我就不罢休。”

    说着,她主动贴紧裴野,动作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泼辣劲儿。

    夜色温柔,西屋里只剩下浅浅的喘息和暖意。

    一番温存之后,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

    隔壁裴海家里。

    裴松躺在炕上,瞪着眼,半点睡意都没有。

    一想到明天进山采淫羊藿老根,能卖两千块钱,他心里就火烧火燎的兴奋。

    这事儿,他一个字都没告诉裴海和刘翠花。

    要是让爹妈知道这笔钱,肯定会被他们抢走,一分都剩不下。

    他要自己独吞。

    等钱到手,先去县里下顿馆子,吃锅包肉、吃炖大菜。

    再去暗门子潇洒一回,想叫几个叫几个。

    剩下的钱,重新买个国营厂的铁饭碗,再也不用在屯里被人瞧不起。

    越想越美,裴松忽然激灵一下。

    他猛地回过味来。

    这事儿……会不会是裴野给他下的套?

    就像白天他找人,想打断裴野腿一样。

    深山老林,裴野要是想弄残他,太容易了。

    裴松心里一阵发毛,有点打退堂鼓。

    可他又琢磨着。

    以前在县纺织厂上班时,他确实听工友说过。

    县医院中药局真收淫羊藿,价钱给得还不低。

    这一点,裴野没撒谎。

    裴松咬咬牙。

    去!

    明天先上山看看,真有淫羊藿就采。

    要是没看见,立马掉头下山,绝不逗留,不给裴野下手的机会。

    他悄悄从炕上爬起来。

    伸手往炕席底下一摸,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他把匕首塞进棉袄内兜,紧贴着胸口。

    裴松眼神阴狠,嘴角勾起一抹凶戾。

    “裴野,要是你真敢给我设套……”

    “我就直接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