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狼要是闯进红旗屯,准要祸害屯里人。

    裴野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正好,就拿它来装样子,既能应付季建业,又能除害,一举两得。

    他顺着脚印往前追,雪地里的痕迹越来越清晰。

    风里传来隐约的狼嚎,低沉又警惕,像是在警告生人。

    裴野握紧老洋枪,脚步放轻,隐进前方的黑松树林里。

    下午两点。

    太阳挂在松枝间,雪面反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裴野顺着狼脚印一路追,竟来到东风屯进山口附近。

    而此时的狼脚印已经转换方向,向着山里跑去。

    裴野停住脚,蹲下身扒开浮雪。

    狼脚印旁,多了串人脚印,布鞋纹路清晰,是屯里人常穿的棉布鞋。

    “难道是东风屯的人,追着母狼进了山?”

    裴野皱着眉琢磨,从上午十点进山到现在,这是他头回见人脚印。

    孙老头说过,大雪封山后,周边屯的猎手都在家猫冬,谁也不愿冒着迷路风险进山。

    他没多想,踩着两串脚印继续往前跑。

    山路越来越陡,转过一道弯,鹰嘴谷的断崖赫然出现在眼前。

    裴野猛地刹住脚。

    人脚印在崖边断了,狼脚印却折个方向,往西侧密林里跑了。

    “人呢?难道掉下去了?”

    他心里一惊,连忙趴在崖边,探着身子往下看。

    断崖不算太深,约莫七八米。

    崖底斜生着一棵歪脖松,树杈上正趴着个人,背上还背着杆老旧的猎枪。

    “喂!上边的,搭把手!”

    崖下的人察觉到动静,仰头大喊,声音脆生生的,竟是个女的。

    裴野眯起眼,借着光仔细打量。

    这张脸有点眼熟,是东风屯老猎手姚守山的女儿。

    前世的熟人,姚兰香。

    裴野的思绪晃了晃,想起前世交集。

    他瘸腿后回红旗屯初期靠打猎糊口。

    每次遇上姚兰香,都要被她嘲讽几句“瘸腿猎户”。

    他顶过两次嘴,没成想这姑娘身手利落,把他按在地里揍过两回,还逼着他喊“奶奶”,不喊就揪他耳朵。

    他腿不方便,打不过,后来见她都绕着走。

    可这姑娘命苦,80年进山打猎,遇上两个躲在山里的悍匪。

    两人见她漂亮,把她拖进山洞折磨五天五夜,最后扔在雪地里活活冻死。

    裴野收回思绪,看清姚兰香的处境。

    她趴在树杈上,身子稳当得很,短时间内没有危险。

    就是棉裤腰松了,往下滑了半截,露出大片雪白。

    一朵梅花,格外显眼。

    姚兰香也看清崖上的人,认出是红旗屯剿狼的裴野。

    见他不说话,反而从怀里掏出个玉米面窝头,坐在崖边啃得香,顿时急了。

    “裴野!快救我上去!不然姑奶奶饶不了你!”

    她嗓门又亮又冲,半点求人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裴野嚼着窝头,慢悠悠喊道:“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想让我救你,先喊几声爷爷听听。”

    “裴野,你是不是找死!”姚兰香气得脸通红,“咱俩同岁,你让我叫爷爷?你要点脸!”

    她顿了顿,见裴野没反应,语气软了些:

    “野哥,我叫你野哥还不行吗?你快拉我上去。”

    裴野摇摇头,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渣:“不叫就算了,我还得追狼呢。”

    他说着起身,作势要走。

    “别!”姚兰香急了,“裴野,咱俩没仇没怨,你为什么为难我?”

    “我就喜欢这么玩。”裴野笑得狡黠,“到底叫不叫?不叫我真走了。”

    姚兰香咬着牙,脸憋得通红,半天没吭声。

    裴野不再等,转身就往回走,脚步故意踩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