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正在喝酒。
看到陈长寿进来，他放下酒杯，上下打量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你吃了混沌道果？”
陈长寿点了点头。
“吃了多久？”
“不知道，没算时间。”
韩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吃了百年。”
陈长寿一愣：“百年？我吃了百年？”
“没错，百年。”韩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的身体在灵园里坐了百年，一动没动，老夫去看过你几次，感应了一下你的气息整个人跟石头似的，要不是还有呼吸，老夫都以为你死了。”
陈长寿倒吸一口凉气，他感觉自己在那个灰色空间里只待了几个月，最多几年，没想到现实中已经过了百年。
“那暗天盟...”
“暗天盟的盟主现身了。”韩立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五年前，他在三十三重天外集结了百万大军，仙帝境的强者超过三千，仙尊境的界外强者有七尊，其中一尊是仙尊大圆满，就是他本人。”
“七尊仙尊？”陈长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之前不是只有三尊吗？”
“之前那三尊只是先头部队，是来探路的。”韩立放下酒杯，站起身，背着手在殿堂里踱步，“真正的界外强者大军，五年前才到。”
“五年前就到了？那仙界...”
“仙界还在。”韩立看了他一眼，“战神殿总殿主战天罡，带着仙界所有能打的势力，在三十三重天外跟暗天盟对峙了五年，双方各有胜负，但谁都没占到便宜。”
“战天罡能挡住仙尊大圆满？”
“挡不住。”韩立摇了摇头，“但暗天盟盟主没有亲自出手，他只是坐镇后方，让手下的人去打。”
“为什么？”
“因为他在等。”韩立停下脚步，看着陈长寿，“等仙界内部的人出手。”
陈长寿一愣：“仙界内部的人？谁？”
“你。”
陈长寿沉默了。
“暗天盟盟主知道你。”韩立缓缓说道，“他知道你修炼了混沌仙帝的功法，知道你去过混沌海，知道你得到了混沌本源珠子和混沌酒仙的传承，他甚至知道你已经吃了混沌道果。”
“他怎么知道的？”
“不知道，但他的情报网比你想象的强大得多。”韩立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来，“仙界三十三重天，每一重天都有暗天盟的眼线，还有虚无使者，他们对混沌海的掌控超乎你想象，你在混沌海的一举一动，可能早就被他们传回去了。”
陈长寿倒吸一口凉气，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够隐蔽了，没想到还是被盯上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回去参战？”
“不。”韩立摇了摇头，“你现在回去，正中他的下怀。”
“为什么？”
“因为你是仙界的希望。”韩立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暗天盟盟主之所以不出手，就是因为他在等你，他要亲手杀了你，摧毁仙界所有人的信心，让他们知道，反抗是没有用的，要知道那只是表面上的力量，暗地里的才最可怕。”
陈长寿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那我更不能退缩了。”
“不是让你退缩，是让你做好准备。”韩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灰色的玉简，递给他，“这是老夫这些年收集的情报，里面有暗天盟盟主的详细信息和七尊界外强者的实力分布。”
陈长寿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暗天盟盟主，自称“虚无尊者”，仙尊大圆满，距离半步混沌境只有一步之遥，修炼的是虚无法则，极其难缠。
他的手下有七尊界外强者，三尊仙尊后期，四尊仙尊中期，都是虚无意志的使徒，修炼的也都是虚无法则。
虚无法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法则，不在五行之中，不在时空之内，而是凌驾于一切法则之上。
它的本质是“吞噬”——吞噬一切能量，吞噬一切物质，吞噬一切法则。
混沌仙帝当年面对的那些界外强者，修炼的也是虚无法则。
“虚无法则...”陈长寿皱了皱眉，“这种东西怎么对付？”
韩立看了他一眼：“用混沌法则对付，混沌是万物之源，虚无是万物之终，源与终，生与灭，本就是一体两面，谁强谁弱，看的是领悟的深度，不是法则本身。”
“也就是说，谁的法则领悟更深，谁就能赢？”
“没错。”韩立点了点头，“你吃了混沌道果，对混沌法则的领悟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虽然还没突破到仙尊，但在法则层面，已经不弱于仙尊后期的强者了。”
“可我还只是半步仙尊中期巅峰。”
“境界不代表一切。”韩立说道，“法则领悟才是根本，你现在的状态，就像一把还没开刃的刀，虽然锋利，但还需要打磨。”
“怎么打磨？”
“实战。”韩立站起身，右手一翻，一柄灰色长剑出现在手中，“老夫陪你打，从今天开始，每天打一场，打到你能在老夫手下撑过一百招为止。”
陈长寿嘴角抽了抽：“韩前辈，您是混沌境中期，我是半步仙尊，您让我在您手下撑过一百招？这不是为难我吗？”
“为难？”韩立冷笑一声，“暗天盟盟主是仙尊大圆满，实力不如老夫，但也差不了太多，你要是连老夫的一百招都撑不过，凭什么跟他打？”
“若不是老夫去不了仙界，哪里需要你动手！”
陈长寿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来吧。”
话音刚落，韩立一剑斩出。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没有剑罡，没有剑影，只有一道淡淡的灰色轨迹。
但陈长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一剑的力量，比他当年在混沌源洞里遇到的混沌祖龙还要强，强到他的双腿都在发抖，强到他的脑子一片空白，连躲避都忘了。
“铛！！！”
陈长寿被一剑劈飞出去，砸在殿堂的墙壁上，将墙壁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噗！”
一口鲜血喷出，陈长寿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太弱了。”韩立摇了摇头，收起长剑，“你这百年，光顾着领悟法则，武技全忘了。”
陈长寿从墙壁上落下来，擦掉嘴角的血迹，苦笑一声：“韩前辈，您这哪是切磋，您这是谋杀。”
“谋杀？”韩立嗤笑一声，“老夫要是真想谋杀你，你刚才已经死了。”
陈长寿无话可说，因为韩立说的是事实。
刚才那一剑，韩立明显留手了，要是用全力，他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再来。”韩立重新举起长剑。
陈长寿咬了咬牙，右手一翻，混沌玄剑出现在手中。
“混沌——灭世！”
一剑斩出！
灰色的剑罡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朝韩立狠狠斩去。
韩立看都不看，随手一剑，将剑罡劈散，然后一剑刺向陈长寿的胸口。
陈长寿来不及躲避，只能举剑格挡。
“铛！！！”
火星四溅，陈长寿再次被劈飞出去。
“太慢了。”韩立摇了摇头，“你的剑太慢，你的反应太慢，你的思维也太慢，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那些花里胡哨的武技一点用都没有。”
陈长寿从地上爬起来，浑身上下全是血，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再来。”
“混沌——灭世！！”
又一剑斩出，这次更快，更狠。
韩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侧身一闪，躲开了这一剑，然后一剑拍在陈长寿的后背上。
“噗！”
陈长寿再次飞了出去。
“不错，比刚才快了一点。”韩立点了点头，“但还不够，再来。”
“再来！”
“再来！”
“再来！”
...
一天下来，陈长寿被韩立虐了整整一百次。
一百次，每次都被一剑拍飞，每次都被打得吐血，每次都被骂得狗血淋头。
但他的进步也是明显的。
从一开始的一招都撑不过，到后来的能撑一招，两招，三招...
到第一百次的时候，他已经在韩立手下撑过了五招。
五招，听起来不多，但对于一个半步仙尊来说，能在混沌境中期的强者手下撑过五招，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错。”韩立收起长剑，点了点头，“今天到此为止，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陈长寿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韩前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您当年在混沌界，也是这么修炼的？”
韩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老夫当年在混沌界，比这惨多了。”
“有多惨？”
“老夫的师父，是一个混沌境大圆满的老怪物，每天把老夫打得半死，然后扔进混沌海里泡三天，泡完了再打，打完了再泡，循环往复，持续了整整一万年。”
陈长寿倒吸一口凉气。
“那您恨他吗？”
“不恨。”韩立摇了摇头，“因为他活着的时候，老夫恨他；他死了以后，老夫才知道，他是真的对老夫好。”
“他死了？”
“死了。”韩立的眼中闪过一丝悲痛，“被虚无使徒围攻死的，临死前，他把毕生的修为都传给了老夫，让老夫从仙尊大圆满直接突破到了混沌境初期。”
陈长寿沉默了。
他想起混沌仙帝，想起混沌酒仙，想起混沌药尊...
那些混沌境的超级强者，一个个都死了，死在了虚无使徒的手下。
他们的死，不是因为太弱，而是因为太强。
因为他们强到虚无意志都忌惮，所以虚无意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除掉他们。
而现在，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