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寿回到韩立行宫的时候，韩老魔正在睡觉。
没错，睡觉。
一个混沌境中期的超级强者，盘膝坐在殿堂中.央，脑袋一点一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这老家伙...”陈长寿嘴角抽了抽，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等着他醒。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里，陈长寿把从混沌灵园带回来的灵药灵果整理了一遍，分门别类地装进不同的玉盒里，又取出那颗拳头大小的混沌母晶，放在掌心把玩。
混沌母晶入手温润，像一块温热的玉石，散发着淡淡的灰色光芒，光芒很柔和，不刺眼，但看久了会觉得眼睛发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透过光线往脑子里钻。
他知道那是混沌之力的气息，对修炼有好处，但也不能多看，看多了脑子会乱。
三天后，韩立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看到陈长寿坐在对面，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开口：“回来了？活着回来了？”
陈长寿翻了个白眼：“您就不能盼我点好？”
“盼你好？”韩立嗤笑一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放鞭炮，“混沌海那地方，半步仙尊进去，十个有九个出不来，你能活着回来，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想让老夫盼你好？”
陈长寿懒得跟他争辩，将混沌母晶和混沌道果取出来，摆在面前。
韩立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盯着混沌母晶看了三秒，又盯着混沌道果看了五秒，然后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后仰了仰，差点没站稳。
“这...这是...混沌母晶？混沌道果？！”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从哪弄来的？”
陈长寿嘿嘿一笑：“混沌山脉，混沌灵园。”
“混沌山脉？混沌灵园？”韩立的脸色变得很精彩，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你去混沌山脉了？见到那头老龙了？”
“见到了。”
“它没杀你？”
“没杀，还跟我做了笔交易。”
韩立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小子...运气是真的好，那头老龙脾气暴躁得很，当年老夫去混沌山脉找矿，被它一巴掌拍飞了三百万里，躺了三年才缓过来，你倒好，还能跟它做交易。”
“可能是看我长得帅吧。”陈长寿一本正经地说道。
韩立嘴角抽了抽，懒得接这个话茬。
他拿起混沌母晶，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手指在表面轻轻摩挲，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混沌之力。
“纯度不错，至少是十阶上品，够你用一阵子了。”他将混沌母晶放下，又拿起混沌道果，这次他没有端详太久，只是看了一眼就放下了，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混沌道果，你是在混沌灵园里找到的？”
陈长寿点了点头。
“混沌药尊那老东西的灵园？”
“您认识混沌药尊？”
“认识。”韩立的语气有些复杂，“那老东西是混沌界最有名的药师，种了一辈子灵药，炼了一辈子丹药，修为不算高，混沌境初期巅峰，但炼丹术天下无双，连混沌境大圆满的强者都求着他炼丹。”
“混沌灵园是他三百亿年的心血，里面种的东西，随便一株拿到外面都能引发一场血战。”
“你能进灵园留，说明他已经...”
韩立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混沌药尊，多半是回不来了。
陈长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灵园的禁制没有破，只是用混沌本源珠子打开了，我出来之后，禁制又自动恢复了，所以灵园还在，里面的东西也还在，我只是采了一些九阶十阶的灵药灵果，那些十一阶的没敢动。”
“没敢动是对的。”韩立点了点头，“那些十一阶的灵药灵果，是混沌药尊的命根子，每一株都设了单独的禁制，你要是乱采，触发禁制，就算老夫出手也救不了你。”
陈长寿倒吸一口凉气，幸亏自己没贪心，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这些混沌道果呢？也有禁制？”
“混沌道果倒是没有禁制。”韩立拿起那颗混沌道果，看了看，“因为混沌道果树本身就是最大的禁制，那棵树是混沌药尊用本命精血浇灌了三百亿年才养出来的，跟他心神相连，他活着的时候，谁也摘不走树上的果子。”
“那他死了呢？”
“死了，禁制就解除了。”韩立的语气有些低沉，“所以你能摘到混沌道果，说明混沌药尊是真的回不来了。”
陈长寿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朝混沌灵园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不管怎样，拿了人家的东西，鞠个躬是应该的。
韩立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行了，别矫情了。”他将混沌道果放回陈长寿面前，“说说吧，你打算怎么用这些东西？”
陈长寿重新坐下来，想了想：“混沌母晶我打算直接吸收，用来滋养混沌道婴，混沌道果...我想先消化一颗，等消化完了再吃第二颗。”
“一颗就够了。”韩立摇了摇头，“混沌道果中蕴含的混沌本源奥秘，一颗就够你消化千万年的，吃两颗你的脑子装不下，强行消化只会让你走火入魔。”
陈长寿皱了皱眉：“千万年？那也太久了吧？”
“久？”韩立嗤笑一声，“你以为混沌本源奥秘是大白菜？翻翻书就能看懂？那是混沌境强者都要花几千上万年才能领悟一丝的东西，你几千上万年就能消化一颗混沌道果，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还嫌久？”
“换做其他人，别说几千上万年，就是上亿年都不在话下！”
陈长寿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地笑。
“那我在哪消化？这里？”
“这里不行。”韩立摇了摇头，“消化混沌道果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老夫这里虽然安静，但老夫的气息会干扰你。”
“那我去哪？”
“你还是去混沌源洞。”韩立说道，“那里的混沌本源气息最浓郁，最适合消化混沌道果。”
陈长寿一愣：“还去那里？那地方我好不容易才出来，又要回去？”
“你要是不想去，也可以去混沌灵园。”韩立慢悠悠地说道，“混沌药尊的灵园也是消化混沌道果的好地方，那棵混沌道果树散发的气息，跟混沌道果同源，能帮你更好地吸收。”
陈长寿想了想，觉得还是去混沌灵园比较好。
混沌源洞那边虽然混沌本源气息浓郁，但太压抑了，待久了心里发慌。
混沌灵园就不一样了，鸟语花香的，虽然没鸟也没花，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吓人。
“行，那我去混沌灵园。”
“去吧。”韩立摆了摆手，“老夫在这里等你，对了，把遁空旗还给老夫。”
陈长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遁空旗，递给韩立。
旗帜上的“遁”字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显然最后一次使用机会也用掉了。
“用完了？”韩立接过旗帜，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你遇到什么了？连遁空旗都用上了？”
陈长寿将路上遇到十阶中期混沌蝙蝠的事说了一遍。
韩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十阶中期的混沌音蝠，那东西确实不好对付，你能活着回来，已经不错了。”
“混沌音蝠？那东西叫混沌音蝠？”
“没错，混沌海特有的妖兽，擅长音波攻击，速度极快，仙尊大圆满遇到它都得绕着走。”韩立将遁空旗收了起来，“下次遇到这种东西，别犹豫，直接跑，跑得越远越好。”
陈长寿点了点头，记住了。
告别了韩立，陈长寿再次出发，朝混沌灵园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