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逅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金牙男抱着安安守在门口，手里的步枪上了膛。
李负责人不赞成这个疯狂的想法，却也没阻止，只是让人搬来了所有浓度的过氧乙酸，堆在墙角像座透明的小山。
“稀释一千倍，PH值调到7.2。”陈逅对着麦克风说，声音透过玻璃传出来，带着点闷响。
他穿着防护服，正在通风橱里调配液体，烧杯碰撞的声音清脆。
安安趴在玻璃上，看着里面五颜六色的试剂瓶，突然说：“像彩虹。”
金牙男哼了一声，眼睛却没离开实验室：“等会儿要是炸了，我就带你从后门跑。”
三个小时后，陈逅拿着支透明的针管走出来，里面是稀释后的过氧乙酸，清澈得像水。
“找个志愿者。”他摘下护目镜，眼底布满红血丝。
李负责人犹豫了一下，让人把隔离区里一个刚被咬伤的士兵带过来。
那士兵的胳膊已经发黑，呼吸粗重，眼睛里开始泛起红雾，被两个士兵死死按住。
“你确定？”李负责人盯着陈逅。
陈逅没说话，只是走到士兵面前，针管对准他的静脉。
安安突然跑过来，抓住他的手腕：“会疼吗？”
“可能会。”陈逅蹲下来，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但如果成功了，他就不会变成怪物了。”
安安松开手，退到金牙男身边，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陈逅深吸一口气，将液体缓缓注入士兵的血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前五分钟，士兵没反应，只是呼吸越来越急促。
第六分钟，他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像有无数虫子在爬。
“不行！”李负责人喊道，“快注射解毒剂！”
陈逅没动，眼睛死死盯着监测仪——士兵的体温在下降，心率虽然快，却在逐渐平稳。
第十五分钟，抽搐停了，士兵的眼睛慢慢闭上，皮肤下的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活……活了？”金牙男的声音有点发颤。
陈逅摸了摸士兵的颈动脉，跳动有力。
他摘下手套，擦了擦额头的汗：“还没，得观察24小时。”
接下来的一天，实验室外面挤满了人。
安安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画本，画下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士兵，旁边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第二天清晨，士兵醒了，除了有点虚弱，各项指标都正常。
他看着自己的胳膊，那里只留下个浅浅的牙印，已经结痂。
“有效！”有人喊了一声，接着是压抑不住的欢呼。
陈逅靠在墙上，突然觉得很累。
安安跑过来，把画本递给她，上面多了个穿白大褂的小人，牵着个小女孩的手，背景是五颜六色的试剂瓶。
“给你。”她说。
陈逅接过画本，指尖有些发颤。
金牙男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眼里却有光。
李负责人让人送来早餐，是热粥和煎蛋，香气飘满了走廊。
远处的农场里，有人在唱歌，调子很老，却很欢快。
陈逅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过氧乙酸的副作用还没显现，大规模生产也需要时间。
但至少现在，病床上的士兵醒了，安安的画本上有了笑脸，窗外的阳光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