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检查站门口停下，金牙男熄了火，侧耳听了半天：“没动静，不像有埋伏。”
他推开车门，猎枪端在手里，“你去看看卡车，我查旁边的岗亭。”
检查站的铁丝网倒了一片，上面挂着撕碎的衣服碎片，黑红色的血迹在阳光下已经发黑。
陈逅走到卡车边，车厢里铺着层稻草，角落里有个军用水壶，还有半包压缩饼干，和他背包里的一样。
“有人住过。”他敲了敲车厢板，声音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离开不超过一天。”
岗亭里传来金牙男的喊声：“过来看看。”
岗亭的玻璃碎了一地，桌子上放着本登记册，上面的字迹潦草，最后一行写着：“7月15日，北行37人，带物资两车。”
日期正是昨天。
墙角堆着几个空弹壳，旁边还有个打开的急救箱，里面的纱布和碘伏都空了。
“看来安全区是真的。”金牙男指着墙上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个地点，标着“临时安置点”，距离这里大概五十公里，“他们往这个方向走了。”
陈逅的目光落在登记册的最后一页，有人用铅笔写了行小字：“速变种聚集，绕西侧山路。”
字迹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走西侧山路。”他合上登记册，“大路可能有危险。”
金牙男皱眉：“山路难走，费油。”
“省着点用，够到安置点。”陈逅指了指后备厢的油桶，“而且登记册上说速变种聚集，我们没必要冒险。”
金牙男骂了句脏话，还是发动了车子，往西侧的岔路开去。
山路果然崎岖，越野车颠簸得厉害，底盘时不时撞到石头，发出“哐当”的响声。
走了约莫半小时，前面的路被一棵倒下的大树挡住了，树干粗壮，显然是被人砍断的。
陈逅和金牙男下车查看，树桩的截面很新，还在往外渗树汁。
“有人不想让我们过去。”金牙男用猎枪捅了捅树干，“这树至少得两个人才砍得断。”
陈逅蹲下来，看着地上的脚印——不止一种，有军靴的印子，也有普通运动鞋的，还有几个小小的，像是孩子的鞋印。
“是昨天从检查站走的那些人。”他指着脚印延伸的方向，“他们没往安置点走，拐进了旁边的林子。”
金牙男的脸色沉了下来：“妈的，耍我们？”
他举起猎枪，想往林子里走，“我去看看他们搞什么鬼。”
“等等。”陈逅拉住他，指着树干后面的铁丝网，“那是什么？”
树干后面藏着截铁丝网，上面缠着些藤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陈逅拨开藤蔓，铁丝网后面是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杂草遮住，只留下个仅容一人爬行的缝隙。
“他们躲在里面。”陈逅肯定地说，“砍树是为了挡住路，不让别人发现。”
山洞里突然传来响动，像是有人踢到了石头。
金牙男举起猎枪，对准洞口：“里面的人出来！不然开枪了！”
洞口的杂草动了动，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是个穿着迷彩服的士兵，手里握着把步枪，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谁？”
“路过的，想去安置点。”金牙男举着猎枪，慢慢后退了两步，“你们为什么躲在这？”
士兵的脸色变了变，回头喊了句：“队长，是两个陌生人。”
山洞里走出个中年男人，肩上扛着把工兵铲，胳膊上缠着绷带，渗出血迹：“安置点没了。”
他的声音沙哑，“三天前被速变种攻破了，我们是逃出来的，一共十五个人，带着七个孩子。”
陈逅的目光扫过士兵身后的山洞，隐约能看见里面有几个蜷缩的身影，还有孩子的啜泣声。
“速变种怎么会找到安置点？”他问。
“有内鬼。”队长的眼神冷了下来，“有人给速变种的聚集区放了信号弹，把它们引过去了。我们怀疑是……”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现在说这些没用，你们要是想找安全的地方，往南走，听说那边有个研究所，还在运作。”
金牙男皱眉：“研究所？靠谱吗？”
“不清楚，但总比在山里等死强。”队长指了指他们的越野车，“你们有油吗？能不能分我们点？我们的车昨天没油了，只能靠腿走。”
陈逅看向后备厢的油桶，还剩大半桶。
他刚要说话，金牙男突然举枪对准队长：“分你们油？凭什么？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内鬼？”
“你他妈找死！”士兵举起步枪，对准金牙男。
双方僵持着，气氛剑拔弩张。
山洞里的孩子吓得哭了起来，更小的那个直接被吓傻了，呆呆地看着外面。
陈逅突然开口：“油可以分，但我们要一起走。”
他看着队长，“你们熟悉山路，我们有车，一起去研究所，存活率更高。”
队长和金牙男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手里的枪慢慢放了下来。
陈逅走到越野车边，打开后备厢，拿出油桶，往队长带来的空桶里倒了一半。
油液“哗哗”地流着，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他注意到，队长的绷带下面，皮肤隐隐泛着青黑色，和他见过的那些早期感染者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