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入职捉妖办,疑似全员在逃邪神 > 第三百一十六章 生平(下)
    张亦鸣把档案平摊开,又把那张合影翻过来翻过来看了许久

    这个时候,他想起操场上那个戴银框眼镜的男人,想起他慢悠悠地说“人性本恶吗?一个两岁的孩子会主动去伤害别人吗”,想起他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深邃得像是能望穿一百年的风雨。

    那个人站在阳光里,说起“新世界”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挂着那抹微笑。

    回过神来,关于雷击事件的补录让他后脖颈一阵发麻。青霄观十七个道士一夜之间全没了,说是天灾,可调查员在结尾那句“人工引动天象可能”下面画了三条横线,从不规则的横线看来,当年写下这句话的人手在抖。

    张亦鸣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画面:闪电从天上劈下来,小小的道观烧成一团火球,十七个人在火里挣扎,而山脚下站着的年轻人面无表情,无人知道他脸上流下的是雨水还是眼泪,可他的眼神一定是冷的,比昆仑山的雪还要冷。

    会不会有另一种结果?张亦鸣开始脑补当年的细节。

    或许当年白藏在修行时偶然遇到华胥,人和妖相爱这种事放在里是浪漫,可放在现实里就是死罪,何况是在那种封闭的道观里,师兄弟们看他的眼神从羡慕变成嫉妒再变成恨。白藏大概早就用他的预知天赋看到了结局,所以他先下手,引出天雷把道馆劈得干干净净。

    张亦鸣认为这个可能性最大,他继续翻阅,当年外勤部一个姓刘的队长写的报告:经调查,白藏离山后曾在昆仑山北麓一处无名山谷居住数年,期间与一女子同行,女子疑似非人,似上古妖物华胥,后女子有孕,产子遭遇天劫而死,然而女子以命相搏降下一儿一女,皆为半妖,其女后取名白芷,其子名为白泽。

    原来如此,白芷说的其他人或许就是白泽,毕竟他们都是半妖,一个继承了母亲控水的血脉,另一个还不知道继承了什么。

    光是白芷已经让他头疼不已了,白泽或许更强,或许还是个天生的杀胚?

    张亦鸣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盯着天花板上那根快咽气的灯管发呆。

    白藏从头到尾就不图过钱,也不图过权,他创建枢密阁把全世界搅得鸡飞狗跳,指使业明做人体改造实验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他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

    张亦鸣脑子里很快冒出两个答案,第一个答案是他要成仙。他踏上修行路为的就是打破八阶之上那层透明的天花板,这个答案很符合常人的心态。另一个答案就是他要上天,他要向杀死妻子的众神讨回一个公道,去向劈死华胥的存在问一句凭什么。

    他要做的是把天捅个窟窿,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也尝一尝被雷劈的滋味。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会更加不择一切手段。

    现在白芷白芷已经出现了,说明他的计划有所进展,那白泽呢?档案里说白藏带着一双儿女消失后就再也露过面,白芷已经明目张胆地当传话筒了,白泽却始终没动静。以白藏的布局风格,绝对不会浪费任何一颗棋子,哪怕是他的子女也免不了成为棋子,现在白泽应该藏在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在执行白藏更为重要的任务。

    什么地方最让人想不到?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水泥楼板望向西北方向。

    会不会依然在昆仑山?

    昆仑山脉绵延几千里,藏一个人自然极为容易,所以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白芷传话的时候说的“先生的子女可不止我一个”绝不是吓唬人,是白藏在一点一点摊牌,让白芷露脸让他见识半妖的厉害,如果他继续不合作,那么接下来就该白泽出场了,这个半妖或许用更直接、更血腥的方式逼他就范。

    不行,等不到白藏主动现身了。

    可离开档案馆,张亦鸣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如果白藏什么都能预见,他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招揽自己?

    一个能操控全局的人偏偏在一颗小棋子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只能说明这颗棋子比他表现出来的紧迫性更重要。

    我在这其中又会扮演怎样的角色?带着这样的疑问,张亦鸣独自一人回到宿舍。

    第二天一早,他先找张怀远汇报。

    老头子身体不适,又住进了疗养院。他靠在床头,见张亦鸣进来就开门见山道:“都查清楚了吧?”

    “基本明白了。”

    “所以你现在想去找他?”

    “不,去找白泽,他或许还在昆仑山,我想去看看。”

    “你想去一探究竟的心切我非常理解,可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可能?”张怀远笑了一声,“或许白泽早就在你身边了,只是你从来不知道。白藏预知一切,他从几十年前就开始往你身边埋人,你怎么能确定你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们本来的样子,而不是白藏幻化的呢?要知道作为半妖,特别是强悍的半妖是能够隐匿自身气息的,便是你开启三眼神相也难以识别。”

    张亦鸣瞳孔缩了一下,立马回想他身边所有人,王小弈、赵天虹、范一凡、陈武吉、白雪……他忍不住在脑子里过一遍每个人的言行,每个人的来历,始终不觉得有猫腻。

    他摆摆头:“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一趟,不然心里这根刺拔不出来叫人寝食难安。”

    “这个季节昆仑山更冷了,我让装备部给你准备些东西,好让你能在那里多待一段时间。”

    张亦鸣点点头,走到门口的时候张怀远又补充一句:“如果找到白泽也别急着动手,先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华胥的血脉,连天劫都劈不死他,你一刀也劈不死。”

    “我明白了。”

    走出疗养院的时候,天上又开始飘雨了。

    西京的秋天总是在下雨,淅淅沥沥的,让空气里的水分都钻进人肺里。

    走着走着,他忽然觉得,也许白藏不是要他的力量,而是他的存在增加了预知天赋的不确定性。

    一个什么都算得到的人,面对一个不确定性很强的棋子,这种感觉大概就像在棋盘上忽然看见一个杀到眼前的小卒子,让他感到既兴奋又害怕。

    是这样原因吗?

    张亦鸣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对着虚无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