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哨响,AC米兰全线压上。
皮奥利在中场休息时画的那道箭头还钉在战术板上。
林风的位置比上半场往前推了半步,压在罗马两名中卫之间。
这半步是经过计算的。
压得太深会被造越位,退得太多又会像上半场一样离球门太远。
半步刚好,让罗马整条防线被钉在原地不敢轻易压上。
第58分钟。
安德烈亚在中圈左侧接到拉斐尔的传球。
上半场他在这里拿了至少四次球,每一次都选择了横传安全球。
这次他抬头了。
林风正在禁区弧顶背对球门,身后贴着罗马中卫,身体重心微微后仰,倚住了对方。
安德烈亚没有再犹豫,右脚抡起一脚长传,球飞越四十米落在林风胸口。
林风胸口停球,球从胸口弹下来紧贴着脚背。
身后的中卫同时压上来膝盖顶着他的后腰,手搭在他肩膀上。
林风没有转身,他右脚踩住球,身体向左虚晃,中卫重心跟着偏移了半寸。
他没有继续往左走,左脚脚后跟猛地往后一磕,球从中卫裆下穿过滚向禁区右侧。
卢卡正从后点斜插进来。
他整个上半场都在越位线上反复冲刺,却始终接不到球。
但这一次他看到林风脚后跟触球的瞬间,就启动了。
球到人到,右脚推射近角。
罗马门将横身扑救,但球速太快。
从他的腋下钻过,撞在立柱内侧弹进网窝。
1比1。
卢卡冲向角旗区的半路上折返回来,一把抱住还站在禁区弧顶的林风。
嘴里吼着意大利语,唾沫星子喷了林风一脸。
林风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等他从自己身上下来才弯腰提了提。
圣西罗的鼓声重新炸响,南看台上有人把围巾抛向天空。
第82分钟。
林风的能量槽终于满了。
林风在禁区弧顶接到安德烈亚的横传后,立即激活。
罗马两名防守球员同时压上来,第三名后腰正在回追。
他右脚踩住球身体向左虚晃,两名防守球员的重心同时偏移。
林风右脚外脚背把球往右侧拨开,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钻过去,左脚推射远角。
球贴着草皮从门将指尖划过,弹进网窝。
2比1。
AC米兰的球迷像被引爆的火药库。
林风冲向角旗区,滑跪在草皮上,膝盖犁出两道长长的划痕。
队友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压在身下。
看台上那片红黑色在嘶吼、痛哭,把围巾抛向天空。
赛后,《都灵体育报》头版标题——“林风打破罗马不败金身:榜首,米兰来了。”
更衣室里香槟喷得到处都是,林风坐在角落拆绷带。
手机在装备包里震个不停,赵小雨发来消息:
“你那脚假射真扣,防守球员重心被你骗到隔壁球场去了。”
林风嘴角翘了一下,回了一句:“隔壁是停车场。”
赵小雨秒回了一个笑得满地打滚的表情。
……
击败罗马登顶积分榜的那个夜晚,圣西罗的欢呼声还在米兰城里回荡。
但第二天一早,皮奥利就把全队叫到了战术室。
投影幕布上,播放着下一轮对手莱切的防守漏洞。
两个边后卫之间空隙极大,中卫转身慢,定位球防守时后门柱常漏人。
画面一帧一帧地过,皮奥利手里的激光笔却没有亮过。
他站在幕布旁,等最后一段录像放完,拿起遥控器关掉了投影仪。
战术室的灯没有重新亮起来。
只有窗外傍晚的夕阳,透过百叶窗在墙上画出几道斜长的金色条纹。
全队安静下来,拉斐尔把手里的运动饮料放在椅子扶手上。
安德烈亚翻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方。
“榜首的感觉很好。”
皮奥利靠在战术板边缘,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但越往后,每一场都是决赛。联赛才踢了七轮,积分榜上的领先优势随时可能蒸发。欧冠区的竞争会比上赛季更激烈,任何一次松懈都会付出代价。我不需要你们保持连胜——连胜是结果,不是目标。我需要你们保持饥饿。饥饿,你们还记得饥饿是什么感觉吗?”
“赛季开始的时候,媒体说我们是笑话,说林风是来养老的,说欧联杯就是我们的上限。那时候你们每天训练结束后还留下来加练,吃饭的时候都在讨论战术,赢了球也不敢庆祝,因为觉得还不够。”
“现在积分榜上排第一了,媒体开始说好话了,球迷开始喊冠军了。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当你开始相信别人夸你的话,你就开始失去那种饥饿。失去饥饿,就会失去一切。”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在墙外的嗡嗡声。
拉斐尔站起来,开始鼓掌。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拍两下,是很有力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皮奥利,双手一下一下拍在一起。
卢卡第二个站起来加入鼓掌。
安德烈亚也站了起来,拉斐尔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他没躲。
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保持饥饿。”
皮奥利等掌声落下,重新打开投影仪。
幕布上出现的不再是莱切的防守漏洞,而是格拉斯哥流浪者的队徽。
他开口时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欧联杯第二轮,三天后客场对阵格拉斯哥流浪者。苏格兰的客场,场地条件、气候、氛围都会和意甲完全不同。他们的球场没有顶棚,天气预报说比赛日有雨夹雪。这是双线作战的第一道坎。我们从现在开始,联赛和欧联杯同步推进。这意味着轮换,意味着更严格的体能管理,意味着替补席上的每个人都要随时准备好站出来。”
他看向安德烈亚:“欧联杯轮换阵容,你可能替补。”
又看向卢卡:
“流浪者的中卫身高体壮,头球能力极强,你和他争顶要更聪明。别硬扛,多往肋部跑。”
最后看向林风:“你踢六十分钟,然后下来休息——联赛还需要你。”
林风靠上椅背,右脚踝上的绷带缠得很紧。
他看着幕布上流浪者的队徽,脑子里已经开始模拟雨夹雪的草皮上球会怎么滚。
训练结束后,安德烈亚找到林风。
他笔记本已经翻到写着“流浪者”字样的新一页,问他苏格兰客场应该注意什么。
林风弯腰把球袜往上拽了拽,遮住脚踝上那道旧伤疤:
“多穿一层球袜,草皮会很硬,鞋钉换长的那副。传球力道比平时多加一成。”
安德烈亚把这些话逐条记在笔记本上,然后在页脚画了一颗五角星——重要程度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