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单伟坐在角落，两只手撑着膝盖，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上半场他跑了六公里，但碰球的次数同样一只手数得过来。
德意志的中场绞杀太密了，球根本传不进来。
李钢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拿着笔，但什么都没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调的嗡嗡声都变得刺耳。
然后他把笔放下了。
“上半场大家踢得不错，我们仅仅落后一个球。”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但你们知道吗——华夏队在世界杯上从来没进过球。今天你们只要进一个，就是历史。”
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所以我不要你们想什么保平争胜。保平？平局不是我们的目标。争胜？现在落后，争胜太远。”
他把水瓶放在桌上。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进一个球。只要进一个球，这场比赛就没白踢。赢不赢、平不平、输几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华夏队的世界杯第一个进球，从这里开始。”
更衣室里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些。
林风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
他没有拿笔，没有画箭头，只是转过身看着所有人。
“上半场是我的问题。”他顿了顿，“吕迪格盯我盯得很紧，我跑位不够刁，没撕开他们的防线，让你们压力剧增。”
江川站起来想说什么，林风抬手压住了他。
“但下半场不会了。”
他拿起笔，在吕迪格和聚勒之间画了一道极粗的箭头。
“吕迪格转身慢，聚勒回追速度不够。打他们身后。江川，你多往边路插。单伟，你在弧顶等第二落点。”
他把笔拍在战术板上，看着所有人。
“把球给我，我送进去。”
单伟站起来，把护腿板往袜子里塞紧。
江川把外套脱了，露出里面那件红色球衣。
李源把水瓶放在长凳上，站起来跺了跺脚。
杜威膝盖上的绷带勒得很紧，但他站得笔直。
李钢看着这群人，没再说话，只是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下半场。
华夏队受到李钢和林风话的鼓舞，卸下重担，开始全线反扑。
第48分钟。
林风回撤到中圈附近拿球，吕迪格没有跟出来。
德意志的防线没有收缩，他们不屑于收缩。
林风转身分边，江川沿右路高速插上，不停球直接传中。
皮球划出一道低平弧线绕过前点，单伟从两名中卫之间杀出，迎球冲顶。
诺伊尔横身飞扑，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全场华夏球迷的叹息声还没落下，角球又来了。
林风开出角球。
杜威前点头球后蹭，李源后点凌空抽射。
球擦着横梁飞出底线，只差了一个鞋钉的距离。
李源跪在禁区线上，双手捂脸，杜威跑过去把他拉起来。
德意志队毕竟实力强劲，并没有一直被动挨打。
第55分钟。
基米希中场调度，一脚四十米斜长传精准找到左边路的萨内。
萨内连停带过抹过回追的江川，内切到禁区弧顶起脚兜射。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张岩的指尖，擦着远门柱飞出底线。
玫瑰碗球场里德意志球迷的鼓声重新炸开。
但这一次，鼓点没有上半场那么密了，因为华夏队的反击来得更快。
第58分钟，颜骏凌快速手抛球发动反击。
林风在本方半场接球转身，抬头看了一眼。
吕迪格和聚勒之间有一道缝隙，单伟正在往那个方向斜插。
林风没有犹豫，右脚外脚背一拨，球从两名中卫之间穿过去，精准地滚向单伟身前。
单伟在禁区弧顶接球，背身倚住聚勒，想转身被放倒。
任意球，位置正中，二十三米。
林风站在球前。
诺伊尔在门线上拍着手套，人墙排了六个人，吕迪格站在最左侧，比他高出半个头。
林风深呼吸，助跑，起脚。
皮球绕过人墙，带着剧烈的内旋直奔球门左上角。
诺伊尔飞身扑救，身体在空中伸展到极限，指尖堪堪蹭到球皮。
球变向砸在横梁上弹出底线。
全场哗然。
诺伊尔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捶了一下门柱。
第65分钟。
德意志队前场配合，穆勒禁区外远射。
球打在李源身上弹出底线。
角球。
基米希开出角球，吕迪格在禁区内高高跃起，额头砸在皮球上。
颜骏凌下意识一托，球打在横梁上弹回来。
杜威抢在穆西亚拉补射之前，一脚把球踹出边线。
第68分钟。
华夏队再次反击。
林风回撤到后腰位置接球，转身摆脱穆勒的逼抢，一脚斜长传找到右路插上的江川。
江川连停带扣晃过回追的德意志边后卫，倒三角回传禁区弧顶。
替补上场的陈星从后插上，迎球推射。
球打在聚勒腿上变线，擦着立柱滚出底线。
聚勒捂着大腿倒在草皮上，队医拎着医药箱冲进场。
第72分钟。
德意志队中场控球，基米希分边，萨内边路突破传中。
穆勒前点一漏，穆西亚拉后点铲射。
颜骏凌弃门出击，身体展开到极限，皮球打在他胸口弹出去。
颜骏凌趴在草皮上，大口喘气。
德意志电视台的解说席上，那个头发花白的解说员语气开始变了。
他不再吼了，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安：
“华夏队下半场的进攻非常有威胁。林风回撤得更深，吕迪格跟还是不跟？跟了，身后有空档。不跟，林风拿球转身就能组织。这不是我们上半场看到的那支华夏队。”
比分还是0-1，但下半场的时间还剩不少。
华夏队的每一次进攻，都像刀子一样捅进德意志防线最脆弱的位置。
德意志的反击依然锋利，但穆勒和萨内每次拿球都会发现身后有两名红色球员在追。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这句话在这一刻变成了真的。
第87分钟，林风的能量槽终于满格。
江川后场长传。
这脚传球带着他标志性的弧线，皮球越过德意志整条中场防线飞向前场。
林风高速插上，用胸口将球卸下。
吕迪格从侧面撞上来，肩膀对肩膀的碰撞在空气中炸出闷响。
林风没有摔倒，立即选择激活能量槽。
他在对抗中左脚踩球、身体旋转一百八十度将球从底层带出，吕迪格失去重心。
聚勒补防，林风右脚外脚背拨球变向，从聚勒身边抹过。
禁区弧顶，面对出击的诺伊尔。
右脚内脚背兜出一记弧线，直挂球门远角。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