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毕站在原地，低头看着球门里的球，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
他愣在原地，像被点了穴。
然后被冲过来的张腾一把抱住，又被刘洋从后面扑上来压在最底下。
林风没有跑过去庆祝，他站在禁区弧顶，看着球门里的球，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转身跑回中圈，经过巴博萨身边时，眼睛故意盯着他不放。
巴博萨假装没看到他，正叉着腰看着教练席，脸色铁青。
扳平比分后，龙腾队的攻势已经压不住了。
第78分钟。
林风头球摆渡，周宁凌空抽射被扑。
第82分钟。
张腾边路一条龙连过两人传中，刘洋头球高出横梁。
第85分钟。
林风禁区外被放倒，任意球，他亲自主罚。
圆月弯刀的本能，使得皮球绕过人墙，砸在横梁上弹回。
全场一片叹息。
能量槽也在不断积累：百分之七十八、九十三——
然后，在第八十八分钟，终于满了。
星港队后卫解围不远，球落在中圈附近的林风脚下。
他没有停球，大腿一垫，皮球弹起来。
三名防守球员几乎同时压上，他立即选择释放能量槽。
没有任何开启技能的仪式感，只是身体自己动了。
他左脚踩单车，右脚外拨，后卫重心被骗过。
然后身体忽然向左倾斜，右脚却把球扣回了右侧。
变向的瞬间，韧带拉扯的疼痛从脚踝传上来。
但他停不下来，只能咬紧牙关。
第三名后卫伸腿铲过来，他把球往前一捅，跳起来躲过。
禁区弧顶，面对门将，右脚内脚背兜出一记弧线。
皮球绕过门将的指尖，钻进网窝。
2比1。
看台上四万主队球迷像被人按下了静音键，那片蓝色的海从沸腾突然降到冰点。
而客队看台的角落，那片橙色炸开了锅。
队友们纷纷跑过来庆祝。
林风没有跑，没有吼。
只是转过身，看向站在中圈里双手叉腰、一动不动的巴博萨。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巴博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把视线移开了。
林风收回目光，慢跑回中圈，经过巴博萨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这次，林风没有看他，只留下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
“Welcome to new CSL, Mr. Barbosa.”（欢迎来到新的华超，巴博萨先生。）
终场哨响。
2比1。
龙腾队华超首秀，客场逆转上赛季季军。
赛后发布会，魔都星港主教练坐在台上一言不发。
记者追问巴博萨赛前的言论，他只说了一句“足球是圆的，什么都可能发生。”
轮到韩松和林风上场时，台下的记者已经挤满了。
“林风，巴博萨赛前说华超和华甲不一样，说希望你跟得上节奏。你今天的表现算不算回应？”
记者把话筒递到他面前。
林风沉默了两秒，然后再次说出了那句话。
“欢迎来到新的华超，巴博萨先生。”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快门声响成一片。
当夜，#欢迎来到新的华超巴博萨#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色的“爆”。
巴博萨赛前那个轻蔑的笑脸，被截图做成表情包。
配文从“希望他跟得上节奏”变成了“欢迎来到新的华超”。
评论区有人写：“这句话会成为华超历史上的经典台词。”
有人接：“林风的嘴不狠，但脚狠。”
客队酒店的食堂里，电视开着，所有人端着餐盘站在电视机前看林风的赛后采访。
刘洋笑得蹲在地上，周宁趴在桌上肩膀直抖，郭海坐在角落嘴角翘着却假装喝水。
何毕把那段采访反复看了三遍，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总有一天，我也会让对手记住我的名字。”
……
华超首胜的狂欢还没结束，赛程表上的下一场已经压了过来。
韩松把赛程表贴在更衣室的白板上，用红笔圈出未来十四天的四个对手。
一周双赛，连踢四轮。
他转过身，看着这群刚从魔都回来的球员，脸上的疲惫还没有消。
体能报告摊在桌上。
联赛首轮虽然获胜，但队员们也拼尽了全力。
刘洋小腿肌肉轻微撕裂，郭海膝盖积液量比上赛季峰值还高出百分之二十。
周宁大腿后侧肌群发紧，张岩手指挫伤。
一串名字排下来，像一道还没结痂就被撕开的伤口。
“接下来三场，我们必须轮换。”韩松把笔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伤员休息，年轻人顶上。宋涛仍然是首发中卫，张腾、李翔、何毕、王硕、曹鹏飞……还有你们几个刚刚提到一队的年轻球员，加上林风，这就是我们对阵川都蓉城的首发。”
更衣室里安静了片刻。
宋涛坐在最边上，手里攥着护腿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何毕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带，没说话。
李翔在翻战术笔记本，翻到折角那一页，上面提前画好了川都蓉城的防线站位。
“有人说我们撑不过三轮。”
林风从角落站起来，走到战术板前，在媒体预测的标题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我听过这句话，每一次我都让说这话的人闭嘴了，这次也不例外。”
四场比赛，四个城市，十四天。
龙腾队开始了他们的魔鬼赛程。
第二轮，龙腾队客场对川都蓉城。
川都蓉城上赛季华超第八，主场以火爆著称。
球场坐落在老城区，四周被居民楼围得严严实实。
看台上的鼓声从热身就开始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龙腾队的大巴开进球场时，车窗上被人泼了啤酒。
金黄色的液体顺着玻璃往下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酵的酸味。
“下马威。”刘洋把窗帘拉上，“老套路了。”
更衣室里，韩松把蓉城队的首发阵容画在战术板上。
对方五后卫三后腰，摆明了要收缩防守打反击。
他们的中锋身高一米九，头球能力华超前五，两个边锋速度奇快。
“他们主场打升班马，为什么不压出来？”韩松把笔点在蓉城队中卫的名字上，“因为他们怕林风。上一场林风把星港的防线撕成什么样，他们都看到了。”
林风坐在角落拆旧绷带，一圈一圈松开，露出脚踝上那道淡粉色的旧伤疤。
他换上一卷新的，缠得很紧，边角压平。
“他们收缩，我们就压着打，何毕。”韩松转过头，“你天天练的远射，今天用得上了。”
何毕正蹲在地上系鞋带，听到自己的名字猛地抬头，鞋带头从指尖滑脱。
他重新捏住，拽紧，站起来跺了跺脚。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