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晨没有生气,他走到被炸坏的发电机前,仔细检查着损坏的部件。他想起了手机里的发电机原理图,上面有一个叫“飞轮”的部件,能储存能量,稳定转速。
“马钧,你看这里。”邓晨拿起一根木炭,在地上画了一个飞轮的图纸,“我们在蒸汽机的转轴上,加一个大铁轮。蒸汽机转得快的时候,飞轮储存能量;转得慢的时候,飞轮释放能量。这样转速就能稳定了。还有,线圈的绝缘层,不要用丝绸,用硫化橡胶,橡胶的绝缘性比丝绸好十倍。”
马钧眼睛一亮,立刻带着工匠们按照邓晨的方法改造。他们在转轴上装了一个半吨重的大铁轮,用硫化橡胶做线圈的绝缘层,又改进了锅炉,提高了蒸汽压力。
三天后,改造后的第一台大功率蒸汽发电机,终于要试机了。
格物工坊里挤满了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马钧拉下了闸门。
“轰隆!轰隆!”
锅炉里的煤炭燃烧起来,蒸汽机飞速转动,带动着发电机嗡嗡作响。当邓晨合上电闸的那一刻,工坊里悬挂的一百个灯泡,同时亮了起来。
柔和的白光瞬间驱散了工坊的昏暗,亮得能看清地上的一根针。所有人都愣住了,过了好半天,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马钧抱着邓晨,激动得哭了起来:“成了!我们成了!我们自己造出电了!”
那些之前说电是妖术的保守派工匠,看着明亮的灯泡,也羞愧地低下了头,主动走上前,要求加入发电机的制造队伍。
就在蒸汽发电机试机成功的同时,周士那边传来了坏消息:浊水溪的大坝,被洪水冲垮了。
浊水溪是台湾最大的河流,水量充沛,落差大,是建设水力发电站的最佳选址。周士带着一千名工程兵,干了整整三个月,终于建起了一座土石坝。可没想到,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雨,引发了特大洪水,直接把大坝冲垮了,还淹死了五名工程兵。
消息传来,反对派再次发难:“大坝被冲垮,就是上天不让我们搞水力发电!赶紧停工吧!再建下去,还会死更多的人!”
不少工程兵也灰心了,不愿意再干了。
邓晨立刻赶到浊水溪,看着被洪水冲毁的大坝残骸,看着垂头丧气的工程兵们,心里也很难过。但他知道,水力发电是未来的方向,不能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
“大家不要灰心。”邓晨站在河边,对着所有工程兵大声说,“大坝被冲垮,不是因为上天的惩罚,是因为我们的设计有问题。土石坝太脆弱,挡不住洪水。我们重新设计,建一座钢筋混凝土拱坝!拱坝能把洪水的压力分散到两岸的山体上,再大的洪水也冲不垮!”
他拿出之前抄下来的拱坝设计图,给大家讲解拱坝的原理。然后,他亲自带头,和工程兵们一起扛水泥、搬石头,吃住都在工地上。邓棠也从南洋调来了两千名土著工人,妫菁送来了充足的粮食和物资,整个沧溟上下,都拧成了一股绳,支援大坝建设。
整整六个月,邓晨和工人们一起,日夜奋战在工地上。他们用水泥和钢筋,一点点浇筑起了一座高三十米、长一百五十米的混凝土拱坝。
建武十八年夏,浊水溪大坝终于合龙了。
当最后一车混凝土浇筑完成,所有人都欢呼起来。邓晨拉下了水闸的开关,湍急的河水冲进了发电厂房,带动着水轮机飞速转动。
“发电了!发电了!”
随着工人的呐喊,电流通过电线,源源不断地送往沧溟港。当沧溟港所有的路灯、民居、工坊的电灯同时亮起的那一刻,整个港口变成了一片灯的海洋。
百姓们涌上街头,看着明亮的路灯,欢呼着,跳跃着。孩子们追着灯光跑,老人们跪在地上,对着电灯磕头,说这是“太阳神赐给我们的光明”。
浊水溪水电站并网发电的第二天,邓晨带着一个全新的手摇发电机,来到了存放手机的密室。他给手机充上电,按下了开机键。
熟悉的屏幕亮了起来,声音模拟大模型、战术沙盘系统、技术图纸,一切都完好无损。薛桂那边收到了消息,立刻用稳定的电力驱动AI,完美应付了刘秀派来的又一波钦差,把刘秀骗得更加深信不疑。
但邓晨知道,他再也不用依赖这部手机了。
- 他有了稳定的煤炭和水力发电,整个沧溟都用上了电;
- 他培养出了马钧这样的优秀工匠,能自己造发电机、造机床、造装甲车;
- 他有了周士这样的现代指挥官,能自己制定战术、推演战役;
- 他有了妫菁、邓棠这样的管理人才,能自己治理国家、发展贸易。
这部手机,从穿越过来的“生存外挂”,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工具。真正支撑起沧溟王朝的,是他和所有追随他的人,用双手和汗水建立起来的工业体系和文明秩序。
邓晨走到窗边,看着灯火通明的沧溟港,看着海面上往来的蒸汽舰队,看着工坊里彻夜轰鸣的机器,眼中满是豪情。
能源瓶颈的突破,标志着沧溟彻底摆脱了对现代物品的依赖,真正开启了属于自己的工业革命。接下来,他们会有更强大的舰队,更先进的武器,更繁荣的经济。他们会西进印度洋,东进太平洋,把华夏的文明,传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海风拂过,吹动着他的衣袍。远处的海面上,第一艘用电力照明的蒸汽巨舰,正缓缓驶出港口,向着更远的大洋,扬帆起航。
建武十八年秋,马六甲港的风里都飘着浓郁的香料味。
沧溟平定南洋后,在爪哇、苏门答腊开辟了百万亩香料种植园,丁香、肉豆蔻、肉桂、胡椒漫山遍野,每年产量是之前整个南洋的十倍。可妫菁看着账本,眉头却越皱越紧。
“还是赚太少了。”她把账本扔在桌上,对着顾雍等江南世家的管事说道,“我们一斤胡椒卖给你们,只要五文钱,你们运到洛阳,就能卖五十文;运到波斯、大秦,能卖五百文。九成的利润,都被中间商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