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阵神君的阵道重神，以神御阵，霸气凌厉。”
“而太虚仙门阵道重理，以理布阵，稳重严密。”
“你若能集二者之精，布下阵法的威力自然更胜。”
短短数日，陆寻在中州第一阵法宗师的指导下，阵道突飞猛进！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了几分阵道大师的门道。
遇到一些难搞的问题，陆寻总会先行与青竹探讨，再找月华仙子拿主意。
这般修行下，二人的实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竟找到了些当年青云宗阵峰中修行的熟悉感。
月余下来，陆寻虽神情疲惫，但眼神却愈发透亮，神识也在悄然增长。
这一日，月华仙子将他召见，给了其一座完整的聚灵阵微缩图，阵眼和外围节点一应俱全，陆寻知道，这是月华仙子又要考较于他了。
“天阵神君传给你的聚灵阵，核心在于阵眼，阵眼强则聚灵强。太虚仙门的聚灵阵则重在节点分布。同样是聚灵阵，太虚版本的聚灵效果弱于天阵神君版本，但稳定度和持续时间却翻倍。为什么？”
陆寻接过，破妄视野扫过阵图。
天阵神君的版本阵眼集中，所有灵气都从阵眼向外辐射，路径短效率高，但阵眼承受的压力极大；
太虚仙门的版本阵眼分散，灵气从九个外围节点同时向内汇聚，单条路径长、效率低，但每个节点承受的压力均摊，稳定度极高。
他把自己看到的差异如实说后，月华仙子微微点头，然后提出了那个既要又要的问题：“如果让你改进这座聚灵阵，既保留效率，又保留稳定，你会怎么改？”
陆寻盯着阵图沉默了很久。
这问题的难度不在于分析，而在于取舍。
效率高意味着集中，稳定高意味着分散，这两个方向天然互相矛盾。
他尝试在识海中用还真残页推演，将阵眼拆成三个，半集中半分。
但推演结果显示这种折中方案既牺牲了效率也妥协了稳定，并非最优解。
对了！
陆寻忽然想起自己在神木谷与叶轻尘手掌相对时，两股枯荣诀碰撞形成的那个灰金色漩涡。
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并没有在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的融合中失去自身特性，而是在动态平衡中各取所长。
“如果阵眼不在阵中，也不在阵外，而在‘变化’中呢？”
月华仙子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陆寻拿起刻刀在阵图上改了一笔，他在阵眼和第一个外围节点之间加了一道储能阵纹。
为了让阵眼集中爆发的同时，又能稳定节点在另一个相位上保持匀速运转。
两种工作频率不重叠，但通过储能机制互相传导累积的应力。
“灵气在同一个阵纹槽里是无法同时走两个路线的，”月华仙子说道，语气中没有否定，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陆寻点头，但手上动作没停，紧接着在储能阵纹后面加了一个切换器。
于是，就有了眼前之景。
两个工作频率仍然是交替的，但交替的间隙被储能填满，灵气循环时每一轮都能同时取到爆发峰和稳定耐力，二者经过正反双槽到达外圈节点时才合为一道。
月华仙子看着阵图，又看着陆寻，带着些许欣慰说了句：“你师父年轻时也喜欢这么改阵图，他和你一样，都是不满足于学现成的阵法，非要自己琢磨。”
“只是阵道的路子没有定数，太虚仙门的体系只是起点，将来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
陆寻起身站定，正色道：“弟子谢过师祖传道。”
月华仙子受了这一礼，旋即淡淡道：“过几日，阵峰会举办一次布阵之比，你且报名参加吧。”
......
阵峰的布阵之比，陆寻早有耳闻，听说奖励颇丰。
即便是外门弟子也可以报名，但报名的人却寥寥无几。
并非规矩森严，而是差距太大。
阵峰内门弟子的布阵水平纯碾压外门同阶，上去就是陪跑，没人愿意自取其辱。
但此次不同。
月华仙子传道陆寻的消息在外门都传开了，连带着他的名字在排名碑上往上蹿了一大截。
且陆寻也报了名，不少人都好奇这个外门弟子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够得月华仙子青睐。
当日，阵峰演阵台上聚集了数十名弟子，大部分是内门阵峰弟子，只有寥寥几个外门弟子报名。
三位结丹期阵道长老坐在高台之上，正中央的位置是留给月华仙子的。
她到场时全场安静了一瞬，弟子们纷纷行礼，月华仙子在主位坐下。
主持小比的是阵峰首席弟子北寒枫，一身修为已达筑基大圆满，在阵峰内门排名第三，师从阵峰另一位结丹长老。
他是上次小比的优胜者，按规矩担任本次的擂主。
北寒枫在阵峰的名声不小，专攻杀伐型阵法，据说曾在一次外出试炼中以烈焰焚天阵一人击杀过三头筑基后期的妖兽。
要知道，同境界的人类修士就是要弱于同阶妖兽的，可见北寒枫的实力绝非一般。
至于小比的规则极为简单：报名者各自布置一套阵法，限时一炷香，由长老们评判威力、精度和灵气效率，最优者胜。
北寒枫作为擂主率先登场。
只见他熟练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阵旗，手法极快，十七面阵旗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飞向演阵台各处，落点精准，每一面阵旗入地的深度、角度都恰到好处。
“烈焰焚天阵。”陆寻身旁一个阵峰弟子低声说，“韩师兄的成名阵法！三十六道阵纹，十二个节点，全部都是火属性，单论攻击力恐怕已经能比肩结丹初期的法术了。”
阵成。
演阵台上火灵气冲天，三十六道阵纹交织成一只火凤的虚影在阵盘上方展翅。
台上三位长老依次上前检验，一人点头说了句“火候到了”，北寒枫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嘴角微微上扬。
北寒峰不愧为阵峰的首席弟子，这一手展示出，瞬间让人斗志全无。
原本还有几个报了名想要上台一较高下的弟子，面色纷纷发生变化，最后悄然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