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韩城这状态，我已经知道老刀的意思了，我也想这么干。
可第一次做这种事，我心里还是很羞愧。
“我知道！”
韩城一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架势：“要我做什么?”
“没那么复杂。”我脑子乱糟糟的：“我只是觉得，大家都在底层混，应该互相抱团才对。”
“你可不是什么底层，跟着谢哥捞不少钱。”韩城看着我，眼神很羡慕：“可惜一来港城手就脏了，想烧香都找不到庙门。”
要这么说也没毛病！
如果不是王彪引路，我也找不到庙门朝哪开。
“我先走了。”
拿笔给他写了个电话号码：“需要的时候叫我。”
“好！”
韩城伸手接着，欲言又止。
“怎么了？”
看他的表情不对，心里还藏着事儿。
“你自己小心点，你们东安有内鬼。”韩城皱眉：“我们来的路上，董爷接到两个消息。从他的反应看，应该是你们东安内部的人在通报。”
内鬼！
董爷！
这两个事儿分开看不奇怪，可纠缠在一起就很荒谬。
一个马上就要退休的老家伙，这么卖力的给泰安做事。
他好几次说过，不愿意和谢队为敌，只想平安落地安度晚年。现在做的这些事，到底啥意思？
“我感觉泰安许诺了董爷一大笔钱，全力对付东安。”韩城看着我，眼神很迷茫：“现在东安的内乱，给了泰安机会。韩通黄俊就是两头狼，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确定？”
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要真这样的话问题可就大了。
“不确定，不过换我是董爷肯定也会这么干。”韩城又点了根烟：“他这个年纪的人，肯定要捞够棺材本儿。不到这个年龄，是感受不到对物资匮乏的恐惧。把飞车党卖了，卖个好价钱符合他的利益。”
“谢了！”
我觉得这个消息，非常重要。
嗡嗡嗡。
老刀的电话又来了，我走出病房按了接听：“下来了。”
走到楼下停车场。
我看到老刀站边上抽烟，地上一地烟头。
咋啦？
看着这些烟头，老刀不是嗜烟如命的人。
看来他的心里面，也远没有表面看着那么平静。
“聊得怎样？“
老刀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
“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倒霉，一屁股烂账还需要凑医药费。”我坐在后面，心里堵得慌：“要是我处在他的位置，已经被逼疯了。”
“这人其实还行，有本事没脑子有担当，很适合摆在台面上震慑宵小。”老刀把车子倒出去，朝外面开：“你搞烟那生意，肯定麻烦不断。虎子他们几个有脑子没实力，很多事情摆不平。港城这地方，如果不能靠关系解决的问题，那就看谁拳头硬。”
没错！
这就是底层的生存逻辑，谁拳头硬谁说了算。
“15万不是个小数。”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我感觉韩城就是另一个自己。
我觉得这件事不能袖手旁观，可拿出15万实在肉疼。最理想的方案，还是想办法找董爷，帮着把尾款收回来。
刚才在病房的时候，我只是觉得韩城的方法太过激了。要想把钱拿回来，单靠暴力肯定不行，还需要一点点脑子。
‘落难时的雪中送炭，总能温暖人心。”老刀笑了笑：“韩城这种人，结交下没坏处。”
哈哈哈！
看着老刀，我有些诧异。
没想到他这个老粗，也能说出这么有诗意的话。
“我其实以前也是个文化人，被逼的。”老刀狠狠吸了一口烟，一张嘴烟头飞出窗外：“如果不是谢哥拉我一把，我也过不去那道坎儿。”
“我不会不管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怎么管是个问题：“内鬼的事，你怎么看？”
我把刚才韩城的话，一字不漏告诉了他。
“对外不需要证据，只要怀疑就开干。”老刀语气很严肃：“对内就不一样，必须铁证如山。要不然的话，兄弟们会寒心。我相信02的判断，也相信韩城的话不会骗你，还是得拿到证据才行。”
“你想怎么干?”
听老刀这意思，肯定已经有思路了。
“先查车。”
老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车：“如果真有人做手脚，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先拿到证据，再去找人。”
“能锁定目标？”
这么多人，我觉得范围太大了。就算找到定位追踪器，也很难落实到具体的人上。
“这就需要点实力了，有办法的。”
老刀车开得飞快，一路狂奔。
我以为他要回分公司或者谢队那边，没想到一路向北出了市区，周围房子越来越少，也越来越老旧。
“到这里来干嘛？”
看着周围，也不像是能做检测的地方。
“很多见不得光的事，都要远离市区。”老刀指着前面说道：“前面有个地下汽车配件市场，也有很多改车高手。这种事我们不擅长，需要找人去做。”
“公司里没有管车的？”
我不太懂，东安这么大公司不应该吧？
“那能给我们装定位器的人，会不会也是管车的？”老刀笑了笑，语气高深莫测：“定位器这东西，不是说往车里一放就可以的。首先要隐蔽，不能被人随便就看到了，其次还要稳定。车一天到处跑，很多地方都很颠簸，一不小心就掉了。这是个技术活儿，一般人干不了。”
懂了！
如果真有内鬼，很可能是在管车的那边。
车子继续往前开，开了五六里地果然出现一片汽修厂。
老刀找了个最大的开进去，我看到里面到处都是汽车配件，几个工人在忙着修车。
“老赵在不在？”
老刀把车停屋檐下，朝里面喊。
“要改车？”
我看到一个穿工作服的男人走了出来，满脸油污看着脏兮兮的。
“帮我查查车。”
老刀看了周围一眼，对老赵说道。
“里面。”
老赵指了指里面工作间。
老刀进车里面，把车朝里面开。
把车停修理台上，老赵开口问道：“查什么？检修？”
“我这车刚保养过，你帮我查查有没有窃听器定位器什么的。”老刀看着车说道：“我怀疑我的车，被人做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