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澈回到上海后,把父母家的保姆叫到自己家,帮着把房子里堆着的搬家箱子拆开、归位,总算收拾出几分能住人的样子。素素交代他的事,他也不敢耽误,到处收集育儿嫂的信息,只等素素到了上海,再一一面试。
那年中秋节正好是十月四号。晚上,辛澈回父母家吃饭,刚进门就看见客厅里不只父母和几位亲戚在,殷悦竟然也在。辛澈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辛澈妈妈想的是,儿子要哄儿媳妇,殷悦这边也不能彻底得罪。上一次她没有提前跟辛澈说,他最后也坐下来吃了饭,所以这一次,她也照旧没打招呼。
可这次辛澈没再顺着她。他把他妈叫到房间里,压着声音说:“我不能在这儿待。你中秋节把殷悦叫到家里来,还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素素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想?我已经伤她伤得够重了,不能再这么做。” 另一方面,他也觉得这事实在丢人,没脸在亲戚面前坐下吃这顿饭。
他妈还想留他,说不过是一顿团圆饭,没必要闹得太难看。辛澈却很坚决:“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不顾他妈怎么劝,转身就出了门。
表妹妍妍跟了出来。她站在楼道里,一脸诧异:“哥,你这是准备离婚了吗?你女儿才多大,你就又要做爸爸了?”
辛澈脸色难看:“没有要离婚,我和你嫂子好着呢。这些都是意外。”
妍妍看着他,神情复杂:“你这妥妥大渣男啊。我听姨妈说,你儿子的预产期就在你闺女生日前后,到时候真生到同一天......”
“赶紧回去吃饭吧,我先走了。” 辛澈打断了她,说完,就躲进了电梯。
妍妍回到客厅时,辛澈妈妈正强撑着招呼大家吃饭,说辛澈临时有急事。几个亲戚也都顺着打圆场,说年轻人工作忙,中秋节能回来露个面就不错了,又劝殷悦怀着孕,心放宽些,多吃点,别跟他一般见识。
殷悦见惯了各种场面,坐在那里,脸上还挂着笑。桌上众人东扯西扯闲聊了几句,反倒更显得尴尬,没多久又安静下来。妍妍和素素差不多大,素素平时一直待她很好。她替素素不值,看了殷悦一眼,冷不丁冒出一句:“我嫂子老家是不是女人都不能上桌吃饭?这种事,上海女人有几个能忍的?要是换作我,早就掀桌子了。”
殷悦像是没听见,只低头喝了口汤,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妍妍妈妈赶紧在桌下掐了她一把,低声训她:“大人说话,有你什么事?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说完,又给殷悦夹菜,用上海话说:“你别在意啊,小孩子不懂事,被我惯得没半点样子。”
辛澈回到家,没敢瞒着素素,把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素素却只说:“没什么事,我先挂了。今天下午,我看着三个孩子,我爸和张倩做了好多菜。我这几天过得很开心,都不想去上海了。”
辛澈听得心里发虚:“老婆,你不夸夸我吗?还吓唬我。我妈刚才很不高兴。”
“你害怕什么?就算我不去上海,又不会回北京,苏棠那边知道了,也不会收回你的升职。你在上海,有情人,有儿子,有父母,有前途,还没有家庭矛盾,多好呀。我愿意成全你,我们不离婚也可以,以后除了钱和妹宝两件事,别的我们都互不干涉。”
“我不接受。我只是一念之差,怎么就要跟你和妹宝分开?我这才三天没见闺女,就想得不行了。别闹了,你再吓唬我,我明天就坐高铁过去接你和妹宝。”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辛澈又像讨饶似的问:“老婆,想我了没有?”
“想起来就难受,尽量不让自己去想。”
“老婆,不难受了,都过去了。” 辛澈心思一转,又说,“要不,我还是明天去接你吧。我现在在我家亲戚这边已经彻底没脸了,你可千万别跟你爸说,不然我以后还怎么见他。”
“妈妈可能还觉得是你有本事,同时能搞定两个女人给你生孩子,才叫殷悦来家里。她都挺着大肚子坐在你家饭桌上了,我还不和你离婚。你家亲戚们笑话的只会是我,笑话我没自尊,笑话我离开你就活不了了。你也该想一想,我以后还怎么见你家亲戚,他们会怎么看我?” 素素没给他回话的机会,又说,“我先挂了,他们还在等我吃饭。”
素素回到饭桌边,家里三个大人、两个一岁左右的小婴儿,还有一个七岁多、正淘气的男孩,一顿饭吃得像打仗一样。屋子里热热闹闹、忙忙乱乱的,反而让她的心有了难得的片刻安宁。
辛澈挂了电话,呆呆地坐在空荡荡的新家里。事情刚出的时候,素素躲去陈铭家,他恐慌,但还能自欺欺人地认为素素只是一时赌气。可这一刻,他的心却像被挖空了一块,忽然间有种失恋般的酸楚。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开始害怕,怕素素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甜甜软软、什么都顺着他、见到他就笑的样子。那样年轻、漂亮、好说话、又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老婆,他不好好珍惜,偏要出去找那点刺激,如今她冷下来、不再依恋他,他肠子都悔青了。
他拿着手机纠结了许久,怕惹她烦,没敢再打过去。可他又没忍住,给她发了条消息:“老婆,你准备哪天回来?定了日子,我去接你。”
他等了一会儿,素素没有回复。他索性直接给助理打去电话,让她帮自己订一张第二天上午去素素老家的高铁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