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一个人在主卧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怎么也睡不着。她走到客卧门口,发现门反锁着,先轻轻敲了敲。里面没有动静,她站了一会儿,又敲了敲。就这样断断续续敲了好久,陈铭终于被她吵醒,过来开门,脸上还有没散尽的睡意:“又怎么了?”
苏棠眼睛已经哭肿了,站在门口,轻声说:“我睡不着。” 她眼泪又往下掉,低着眉眼,“你抱抱我好不好?”
陈铭沉默片刻,才说:“我过去睡可以,但谁也别再说话。明天早上我去加班,你回你家。你要是还继续在这儿耗着,我就出去住酒店。”
苏棠赶紧点头。
陈铭关了客卧的空调,回到主卧床上。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哄她,只由着她枕在自己的肩窝上。苏棠一开始还抽噎了几下,后来大概是真哭累了,抱着他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陈铭走后,苏棠也回了家。
一进家门,她妈看见她那双肿得厉害的眼睛,赶忙问:“怎么了?跟陈铭吵架了?”
苏棠只低着头掉眼泪。
她妈心里着急:“你要是不说,我就把陈铭叫来问。”
苏棠一下抬起头:“不能叫他,他不会来的。”
她妈更生气了:“那我给你重新安排相亲。你爸都点了他几次了,他就是不提结婚的事。给脸不要脸。”
苏棠哭着说:“我不要。”
她妈见她还在情绪里,就让她先回房间歇着。苏棠回到房间,给陈铭发消息,说家里已经知道他们吵架了,她妈说要么让他来一趟,要么就要给她安排相亲。
陈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我不去。你都没法跟你妈说清楚,我去了更没法说清楚。”
苏棠立刻回他:“那我怎么办?”
“你先应付你妈。她让你相亲,你就去见一面。你看不上,自然就算了。”
“你舍得让我去相亲啊?”
“去呗,就当认识个朋友。”
苏棠到底还是被她妈逼着去见了两个相亲对象。那两个人各方面条件都很好,长相、学历、家世、前途都挑不出毛病,一看就是她妈早就留意着、认真筛过的人。吃饭时,他们都很照顾她,话说得体,分寸也拿捏得刚好;回去以后更是主动得厉害,早安晚安不断,中午还要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偶尔发些趣闻、段子、到处都能刷到的情感鸡汤。
可苏棠只觉得烦。对方越周到,她越觉得那份殷勤像是事先排好的流程。她看完那些消息,总会顺带看一眼,陈铭有没有回她。
她每天都发长长的消息给他。内容翻来覆去,无非是反复道歉,说自己知道错了;又解释自己只是太想和他结婚,太怕失去他;写到后面,又忍不住自我贬低,说自己是不是很可怕,是不是已经惹他讨厌了。可再低声下气,字里行间又总夹着一点委屈,怪他一直不给准话,才让她慌到这个地步。她还会提起从前,说他们在一起时有多好,求他不要这样对她。每一条消息写到最后,都绕回同一句话——让他回她一句,别真的不理她。
陈铭有时隔很久才回,有时干脆不回。即便回了,也不过是很短的一句:“我知道了。”
几天下来,苏棠终是受不了了,故意告诉陈铭,自己要跟其中一个相亲对象再见一面,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陈铭回她消息:“既然去了,就好好相处。别再那么任性了。” 他心里也不是不难受,只是已经被苏棠这种反复试探和操控烦透了。她越想用这种方式逼他低头,他心里那股逆反劲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