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韩总打电话拜年可以,千万别提我。我还是得回去上班,周末我再陪你在北京转转。再说你爸妈肯定也想你了。” 见苏棠还要开口,陈铭又说:“别任性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回到北京后,辛澈没再提过结扎的事。那晚在上海,他不过是一时愧疚上头,又被素素那句“你还爱我吗”问得心里发软,才顺口把话说了出来。这刀口真要落到自己身上,他自然是后悔的。说到底,他还是想多要一两个孩子,所以一直装作无事发生,能拖一天是一天。
素素起先也没提,两人就这么照旧过着。直到一天夜里,辛澈又像往常那样缠着她,不愿意戴套。素素被他闹得没法子,才轻声说了一句:“你之前说过,回北京去结扎的。”
这话一出来,辛澈动作停了,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
素素赶紧好声好气地劝他:“你事业心重,能给够妹宝陪伴,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以后孩子要是多了,你分到每个孩子身上的时间只会更少。你也不用担心妹宝将来没伴,身边有元宝,血亲有我妹妹,三个小姑娘年纪挨得这么近,她不会孤单的。” 她没说出口的是:照顾妹宝,样样都得指望她,她实在不想再生养一个孩子,给自己再添一份劳累。
辛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行,我去做。” 这回答应下来,不是他突然想通了,而是被逼到了这份上,知道自己再拖下去,两个人只会反反复复闹得不愉快。
后来辛澈一个人趁周末打车去了那家他俩常去的私立医院。真坐在手术室外头,他心里堵得厉害,越想越窝火。那火也不全然是冲着素素去的,更多还是冲自己——明明不甘心,明明不情愿,偏偏又知道这事她没错,自己也赖不掉。可越是这样,那口气越散不出去,只能硬生生压在胸口。
手术真做起来,比辛澈想的还要难熬些。人一躺上去,他就开始紧张。等到下面被消毒,冰凉凉地擦过那里,他心里那股烦躁也一点点冒出头。局麻那一下扎进去,先是一下尖锐的刺痛。等那一小片地方慢慢失去知觉,还是能感觉到一种牵扯感,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隔着皮肉往外带,酸胀得他浑身都不自在。他听着器械碰出的细碎轻响,胸口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等终于做完,从床上下来那一下,他只觉得下面发沉发坠,像被人狠狠拽过一回,走路都得下意识地收着步子;裤料稍微蹭到一点,都是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辛澈没在外头多待,打车回了家,进门后压根没理素素,把外套一脱,径直钻进客房,反手把门锁上,躺到床上摸出手机,给殷悦发去信息:“我老婆把我给阉了。”
“?”
“我老婆一直逼我去结扎。今天终于去做了,气死我了。”
“我了个去。我知道你爱你老婆,没想到这么夸张。她让你去,你就真去啊?你才一个闺女,就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
“你就别再气我了。”
“疼不疼?”
“你不废话吗?能不疼吗?不知道周一还能不能去上班。”
“你要笑死我了。我好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前女友。你猜她知道了,会和我一起笑话你,还是更想杀了你老婆?”
“你敢跟任何人说这件事,我立刻拉黑你。”
“好,不告诉别人。下周末,我去北京。到时候,你要是还疼,我帮你吹吹、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