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实在累得不行了,只简单洗漱了一下,便去客卧补觉。辛澈把睡熟的妹宝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放到主卧床上那只给婴儿睡的小床里。那塑料小床像个簸箕似的,有底无盖,一侧短边敞着口,另外三边拦得一扎高,搁在大床上,防着大人翻身时不小心压到孩子。
辛澈垫高枕头,侧躺在床上,看着睡得香甜的妹宝,偶尔吧嗒一下小嘴。他怕自己一松神也跟着睡过去,拿起手机,给殷悦发了条消息:“结婚前我老婆没跟我说过重话,现在动不动就叫我闭嘴。”
殷悦很快就回了他:“你没大嘴巴抽她?”
“你问错了,应该问,她有没有大嘴巴抽我。”
“你闭嘴了没有?”
“嗯,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一个字没敢再说。”
“上海男人的名声,就是被你这种人毁掉的。”
辛澈看着手机屏幕抿嘴偷笑,还没来得及回,殷悦的下一条消息又弹了出来:“你和你老婆恢复性生活了吗?”
“正常的那种还没有,但是我老婆也没亏待我。” 辛澈心里有数,再往下聊就过了,便换了个话题,“你和你男朋友准备什么时候结婚?你也没比我小几岁。”
“他说等我怀上再说。我俩都查过了,没什么问题,就是怀不上。纪晓苒也是怀孕了,才结的。你这些男的,一个个猴精,不见兔子,不撒鹰。”
“别带上我,我可是结婚两个多月后,我老婆才怀上的。”
“你少跟我装大尾巴狼,狗是改不了吃屎的。你要是能耐得住寂寞,母猪都能上树。”
“我要是狗,那你是什么?”
“你说我是你的什么人?”
“好朋友。”
“你好朋友正陪她男朋友在上海跨年呢,没空回你消息,你找你老婆去吧。”
元旦刚过,辛澈就趁着周末带素素和妹宝去私立医院复查。妹宝早就在这家医院建了档,做心电图时,护士把孩子的小衣服掀开,往她胸口和四肢上贴电极片。诊室暖气开得很足,妹宝还是被惊得瘪了瘪嘴,小手在半空中抓了抓。最后一片刚贴上去,她小嘴一咧,哭了出来。
辛澈眉心微蹙,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像是下一秒就要把孩子抱回来,却又只能站在一旁看着。素素脸上看不出太多异样,只是眼神一直落在妹宝身上,半分也没挪开。
医生在她胸前涂了温热的耦合剂,探头轻轻滑过,屏幕上灰白的影像上下跳动着。过了一会儿,医生才语气温和地说:“现在看,心电图和超声都没见异常,没有发现肥厚型心肌病的表现。这当然是好事,但孩子还小,还不能把话说死,后面还是要按时随访。”
辛澈和素素脸上的神色都松了下来,心里满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知道这已是天大的好消息,却又不敢高兴得太早。
看完儿童心脏科,素素让辛澈先带妹宝回车上,一个人去了妇科。她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生育,便跟医生问起长期避孕的事。谁知做完B超,医生指着屏幕说:“你宫腔里有了个黏膜下肌瘤,把宫腔顶得有些变形。这种情况不适合放环——不管是铜环,还是带孕激素的宫内节育器,都未必放得稳。硬要放进去,掉环、移位,甚至反复出血的风险都很高。我建议要么用避孕套,要么如果你们已经决定不再生了,可以考虑让男方结扎,将来后悔了也大概率能恢复。你这个心脏情况,含雌激素的那些避孕方案尽量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