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陈铭怕吵着孩子,很少给素素打电话,两人一直都是文字联系,聊的也都是学习上的事,可他还是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周二深夜,他试着问她:“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素素回:“为什么这么问?”
“虽然平时你也不跟我说什么亲密的话,但文字里至少还会带点‘嘛’‘呀’‘呢’这样的小尾巴,现在就只剩‘好’‘知道了’‘谢谢’。”
素素没跟他讲被孤立的事,只是说:“很想妈妈。”
“如果是别的事,我还能劝劝你。这件事,除了自责,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素素并不想他愧疚,就把月子中心那些不开心的事都跟他说了。
陈铭回她:“你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你要是肯嫁给我,等你给我生孩子的时候,我给你请两个月嫂。月子中心本来就反人性,产妇在激素最不稳定、最需要伴侣陪着的时候,被放出去和一群陌生人生活在一起。”
过了几分钟,素素没回,陈铭又发来一条:“你从小到大都是被老师宠、被同学捧,头一回被人孤立,心里肯定难受。你把身边发生的事随时告诉我,我陪你一起骂她们。”
周四,辛澈接到妈妈电话,说:“你爸也想去北京看看你闺女。正好素素还要在月子中心再住十来天,我们过去了,就住在你家里。周末坐高铁一来一回也方便。”
辛澈一口答应下来。他本就难得抽出时间回上海看望父母,如今父母愿意来北京,对他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
周六下午,老两口下了高铁。辛澈接到人后,便带他们去了月子中心。素素见到公婆,很是高兴,开口就叫爸妈。月嫂一看是爷爷奶奶来了,把妹宝抱过来给他们看。辛澈爸爸想抱抱孩子,月嫂看了素素一眼,素素笑着说“好呀”。素素虽然和公公接触不多,可老爷子对她一向很客气,从来没有为难过她。
爷爷抱着妹宝,眉眼间全是喜意,只是说不上几句话,便低低咳上两声。素素只当公公平日身体就不好,也没往心里去。
谁知到了周一,妹宝也咳了起来,白天还只是偶尔几声,一入夜,咳声就一阵紧似一阵。
辛澈赶到月子中心时,房里气氛已经有些紧张。医生正站在婴儿床边,弯着腰给妹宝做检查,月嫂在一旁帮着扶住她的小身子。医生拿听诊器贴上去时,妹宝又哼哼了两声,小手在空中胡乱抓了抓。大约是被碰得不舒服,妹宝小脸憋得发红。辛澈目光一直落在妹宝脸上,越看越心疼,只恨不能替她受了这份罪。
医生给妹宝听完前后胸,又看了看她的喉咙和鼻腔,这才直起身,对辛澈和素素说:“暂时问题不大,孩子没有高烧,精神头也还可以,肺里听着也还行。先给她做一下雾化,湿一湿气道,让孩子今晚能舒服一点。” 说完,他又交代月嫂和护士,晚上多留意妹宝的呼吸、吃奶和体温。
听医生这么说,夫妻俩心里稍稍松了点。
医生一走,辛澈低着头抹了把眼睛。
反倒是素素轻声安慰他:“没事的,小孩子哪有不生病的。”
辛澈却摇头:“我今天晚上不走了。”
“你不回家,爸妈该担心了。”
“那我也不走。我给他们打电话,就说你不让我走。”
素素听得又气又想笑:“你可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