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辛澈进病房时，护工阿姨正让素素侧躺着，给她揉背。辛澈坐到床边的凳子上，对素素说：“王绍庭家企业的业务不在咱们行。你问问小斐愿不愿意去对公部？对公部的王副总是我铁哥们儿，小斐跟着他，和跟着我一样。岗位也是销售岗，跑企业的存贷款、授信、结算这些。她要是能把王家的对公业务转进来，王总肯定不会亏待她。”
素素一眼看穿了他的算盘，语气慢悠悠的：“老公，你这账也算得太精了。雁过拔毛，兽走留皮。没毛的鸡落你手里，都得掉层皮。”
“那你是雁，还是兽？我看你才是那个拔毛的。你拔我毛的时候，也没见你手下留情。”
“我要你连皮带骨都是我的。”
护工阿姨听着小两口调情似的斗嘴，嘴角不由翘了起来。
小斐按正规流程参加了几轮面试，该走的审批也走完，很快就入职了对公部。素素满心欢喜，已经盘算着，等生完孩子复了工，就能和小斐在公司一起吃午饭，下班后再搭伴去逛街。
北京到了十一月，天地都透着清冷。北大光华EMBA连上四天课的前一天，殷悦刚到北京，就约辛澈晚上一起吃顿便饭。两个人也有几周没见了，偏偏这些日子微信上还聊得火热。辛澈只说工作太忙，晚上还得去趟医院，实在抽不出空。殷悦一听就明白了——他在刻意避嫌，不肯和她单独见面。
上课第一天下课后，殷悦招呼了不少同学，也叫了辛澈一起吃晚饭。他没再推辞，跟着一道去了。席间大家的话题从课堂聊到各自行当，一桌人都惯会应酬，接梗递话信手拈来，桌上始终热热闹闹。聊起正经事，宏观形势、资本动向、行业判断，说得头头是道；下一秒，几个荤段子一抛，饭桌上的距离感也悄悄化开了。
来的同学里，大半是外地的，吃完饭也不急着回酒店，有人便提议找个夜场坐坐，就当放松一下。这话一出，多数人都跟着附和，殷悦也笑着看向辛澈。他跟大家说得坦白：“我老婆快生了，我得先去趟医院。她那边要是没什么事，你们到时候也还没散场，我就过去坐一会儿。”
辛澈赶到病房时，已经九点多了。护工阿姨正准备扶素素去洗漱，辛澈让她先歇会儿，自己上前搀着素素去了洗手间。他站在她身后，双手托着她的肚子。素素刷牙时，身子就倚在他怀里，两人隔着镜子对上一眼，眼底尽是温柔缱绻。等她把护肤品都涂完，他又扶着素素在凳子上坐下，替她打了热水，仔细给她洗了脚。忙完这一通，才把人送回床上。
辛澈坐在床边，轻声说同学们约着去夜场坐坐，他想过去待会儿。素素也没拦着，只叮嘱他少喝点。辛澈又说今晚不喝酒，只是过去露个面，看一眼就走，省得再找代驾。两人说完，他俯下身亲了亲素素，两人腻歪了一会儿，这才起身把坐在门外的护工阿姨叫进来，叮嘱她夜里但凡有情况，要立刻给他打电话。交代完这些，他才放心离开。
夜场里灯影晃动，乐声正酣，辛澈整个人都松快了些。可当陌生女孩贴上来时，他却不像两个月前那次那样，来者不拒，又亲又抱。此时此刻，他整个人都被素素随时可能出状况的风险绷着，心思早被焦虑和负罪感占满，来这里不过是想喘口气、放空一下，早没了寻刺激、接艳遇的心情。
殷悦在一旁看着，心里却起了几分别样的猜测。她只当他是对自己动了心，才忽然敛了性子，不再当着她的面对别的女孩动手动脚。酒意渐渐上头，她也懒得再试探，干脆坐到他身边，整个人朝他怀里靠去。辛澈挪了挪身子，顶着震耳的声浪，凑到她耳边喊了一句：“行了，别闹了。”
殷悦反倒被他这句带点纵容感的“别闹了”撩得耳热，借着酒劲又往他身上贴了过去。她喝了酒，辛澈却清醒得很，旁边还坐着同学，他当即站起身，又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朝一圈人示意要不要散场。
众人本就玩得差不多了，便纷纷起身。出了门，辛澈主动提出，把殷悦和另外两个住在北大博雅酒店的同学送回去。一路上，除了几句闲聊，车里大多时候都很安静。殷悦坐在副驾，并不搭话，只偏头看着窗外。等车开到酒店门口，辛澈也跟着三人下了车，见殷悦走路还有些晃，便叫了前台一个小姑娘，让她帮忙把人送上去。
辛澈回到家时，已近凌晨，才看见殷悦发来的消息：“你喜欢我吗？”
他直接回了过去：“不喜欢。你和纪晓苒太像了。我要是喜欢你这个类型的，就不会花一千万和纪晓苒分手，再花一千万娶个有心脏病的老婆。再说了，你有纪晓苒漂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