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绍庭父母是做生意的,这类人家算盘打得极精明:先把孩子攥在手里,再决定是否让女方进入“家庭体系”。他们怕的不是一次性安置费,而是一旦进入婚姻,女方就相当于拿到了制度性入口,很容易牵出财产归属、股权分配、继承顺位乃至家门名声等一连串纠纷——成本高,风险也不可控。
另一方面,“生了男孩再结婚”本质上也是一场服从性测试:看你肯不肯把身体和人生规划交出来,按家族目标去完成任务。女方一旦答应,在婆家的地位就更难了——因为你已经用实际证明,你可以被条件牵着走;大家长就会用“再努力一点、再配合一点”的方式继续驯化你,而不是把你当作需要平等对待、必须给出确定承诺的人。
小斐是个爱物质的女孩,但绝不是贪心到无底洞的那种人,她不打算拿自己的身体和青春去换更多资产。女儿既然已经被王家接纳,日后少不了锦衣玉食;她也拿到了那套全款大平层,落袋为安,也算不上吃亏。
从月子中心出来,小斐和女儿“元宝”被接进了王绍庭父母那栋大别墅。那地方规矩多、眼神也多,连说话都得时刻掂量分寸。小斐没住多久就觉得不自在,国庆那阵,她把女儿留给王绍庭父母照看,自己搬回了王家给的那套房子。王绍庭也有自己的住处,这边住两天、那边住两天;想小斐了就去她那儿住几晚,兴致淡了就干脆不露面。
小斐跟王绍庭把话说得明白:她不想再生孩子了,至于分不分手,随他决定。奇怪的是:自从她定下心意,不再渴望婚姻,她变得不像以前那么依赖他;王绍庭反倒更上赶了些,明确说不想分手。只不过他照样玩得凶——饭局、商K、夜场,一样不落。小斐也懒得管,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由他去了;想孩子的时候,她就去王绍庭父母那边看看。
既然决定不嫁进王家,小斐也就没再去王家的企业上班。她不着急找工作,没事就往医院跑,陪素素聊聊天、打发时间。
十月中旬,银杏泛黄。小斐在素素病房,忽而半认真半玩笑地说:“你帮我问问你老公,看他能不能把我招进他团队。元宝爷爷奶奶那么多钱放在他那儿,你们行里多少得给点面子吧。实在不行,我去跟孩子爷爷奶奶说说,再多转点钱去你们银行——我也不白让你老公帮忙,给他冲冲业绩。”
素素回道:“你不考虑继续做后台?学了那么多年数学,去做销售多可惜。”
“咱俩做后台,想策略、研究算法,一辈子也拼不过陈铭那种天赋型选手,何必去当炮灰?我还是更喜欢跟人打交道。再说我去做销售,还能用上王绍庭家里的关系,有这么好的资源,干嘛不用?”
小斐又坐了会儿就走了。晚上辛澈来看她,素素把小斐的话转述给他。
辛澈一听,心里先起了警觉:把小斐塞进自己团队,跟把素素的“情报员”放进来有什么两样?往后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有人传话。他也不可能把小斐当普通下属用——既不好使唤,也不好批评,怎么管都别扭。
可他也不好拒绝:不管是看在素素的面子上,还是王绍庭父母的面子上。他索性说:“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去问问行长那边,看看行里对大客户家属有没有照顾政策。无论如何,她不能进我的团队——她闺女爷爷奶奶的钱在我这儿打理,有这层关系摆着,怎么都避不过利益冲突。”
他怕聊多了把自己绕进去,赶紧换了个话题:“我这两天一想起你弟弟就来气。”
素素问:“他怎么惹到你了?”
“国庆你爸来的那几天,我带你弟弟出去吃喝玩乐了好几趟吧?我让他叫我姐夫,他不会叫;我说行,那你叫我哥哥吧——他还是一个劲叫我叔叔。我想算了,随便他吧。结果他一要买东西,就叫我哥哥;不买东西,又叫回叔叔。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我有那么显老吗?”
素素笑着逗他:“你应该把他招进你团队,精准营销,多一点诚意都不给。”
辛澈被她噎得发堵,想反击又一时找不到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