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放下碗筷,开始一句句挑剔:“第一次给长辈做饭,要避开带刺的鱼,省得长辈吃着不踏实,晚辈也跟着提心吊胆。所有的菜味道都寡淡了些,做菜不要只按着自己的口味来。这小青菜啊,老叶子多择一点,不用这么省。”
“您别说她了。她要是生气了,不要我了,我可不找了,我就守着她。”
他这句玩笑话,反倒把他妈的火勾了上来:“我说一句,你顶一句,她坐那儿不吭声,就看着你气我。你说她单纯,我瞧着不像。”
素素压住情绪,这才开口:“阿姨,我也不想拖累他。我答应您,不搬回来住。”
辛澈的笑意彻底收了,在餐桌上头一回拉下脸来:“别胡说八道。妈,我先送她回酒店,改天再见面吧。”
玄关处,素素背对着家门,低声对辛澈说:“你在家陪妈妈吧,我打车回酒店。”
他默默开了门,示意素素先出去,自己也跟了出来。门一关上,他立刻道歉:“我错了,让你受委屈了。”
看着他按下电梯键,素素淡淡说了句:“我有点想爸爸了,我想周末回趟家。” 提到爸爸,好不容易压住的泪意还是涌了上来,她只好倔强地连眨几下眼,把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辛澈立刻表态:“我陪你去。”
到了楼下,素素仍坚持自己打车走:“你先回吧。你在外面待得越久,你妈妈越讨厌我。”
辛澈知道事情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哄两句就能解决的,便不再纠缠。看她上车离开,他才转身回楼上。
见他进门,他妈上来就是一句:“她又跟你哭了一场吧?”
“您都那样说了,她哪还敢哭?” 辛澈望着素素忙出来的一桌饭菜,心里愧疚,话里带着怨气,“她之前提起您,都是叫‘妈妈’。早上还高高兴兴地问我:‘妈妈喜欢吃什么呀’。她以为您叫她回来,是打算接受她了。”
“我没打算让她进门。”
辛澈退了一步,只说眼下:“您把她赶出去,又把她叫回来训一顿,这是何必呢?平时都是她在照顾我,您把她气走,受罪的还是我。”
“你找个保姆。”
“我总不能娶个保姆吧?”
他妈这才把心里的盘算摊开:“之前我想,虽然她家境普通,能给你生个聪明的孩子也不错。爸爸是老师,还能帮衬教育;妈妈不在了,心都系在你身上。所以过年那阵,你说去她家提亲,我没拦着。”
“后来查出病,也不是她愿意的。”
“你同情她,可以给她一笔分手费,没必要把自己后半截人生都赌上。” 在这个精明老道的上海女人心里,世上没有哪段感情是算不出价码的。
辛澈语气越来越冲:“她不会要我的钱。再说了,我为什么给她钱,让她离开我?我还想给她钱,求她不要离开我。”
他妈却一句话击中了他的痛处:“你俩现在不分手,过几年,你玩腻了,她怎么办?你就这么拖着她?”
辛澈没再说什么。等妈妈回房休息后,他心里放不下素素,换了身衣服,留了张便签——说自己明早直接去公司。随后拿上钥匙下楼,开车去了她住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