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你要不要换个好点的酒店?”
“不用,这里就很好,上班也方便。”
“你下次再离家出走,拿我的卡住好一点的酒店,至少让我知道你在哪儿。”
素素不想破坏此刻的氛围,便没提和陈铭吃饭的事。左右不过一顿饭,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不来接她回家,不如等她到家了再说。
酒店离公司很近,辛澈又折返公司取车,随后开车回家。
一进家门,玄关墙上钉着一只猫爪陶盘,掌心覆着淡粉釉。他把钥匙往上一放,盘后的微型感应灯柔柔亮起,一圈暖白从掌心漫出来,把黄铜钥匙圈映得发亮——屋子里处处都是素素的用心。
妈妈在客厅候着他,抬眼问:“去见女朋友了?”
辛澈先应了声“嗯”,随后索性摊牌:“是她提出要婚检,谁也没想到她会查出心脏病。她怕拖累我,提了几次分手,我都没同意。您一来,她也没告诉我,听了您的话搬走了。您还要她怎样?她很单纯,很懂事,也没说一定不要孩子。我把她接回来,您和她相处一段时间,就知道她有多好了。”
巴洛克珍珠项链贴在锁骨处,妈妈语腔调里带着礼数:“我没说她不好。你俩将来生个有心脏病的孩子,她跟她妈一样年纪轻轻就心脏病发作,这才是妈妈担心的。”
辛澈想着先服个软,便把话说得松了些:“等过一阵儿,感情淡了,也许就分了。现在肯定不行——她是个没妈的孩子,我听我妈的不要她了,那我成什么人了?如果您实在不愿与她同住,能不能先回上海?她一个小姑娘在外面住酒店,我不放心。”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纪晓苒?她心里还有你。干脆你也回上海算了,两家人都在上海,以后照顾孩子、照顾老人都方便。” 纪晓苒虽在分手时,因为愤恨与辛澈撕破了脸,却一直同他妈妈保持着联系,时常问候。
“我宁可单身一辈子,也不会回头找她。”
妈妈没打算跟他硬碰硬,话早备好了:“那你叫你女朋友明天回家做做菜,大家一起吃顿晚饭,我看看她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么懂事。”
他怔了一下:“然后呢?做完,吃完,然后再回酒店住?”
“难不成你打算让我去住酒店?”
回到房间,辛澈给素素打去电话。
素素以为他又想黏她,奶声奶气跟他撒娇:“我都睡着了,你怎么还不睡呀?”
辛澈把妈妈的想法跟她说了,问她能不能明天回家做顿饭。他这一番话,把迷迷糊糊的素素彻底弄醒了。以前陈铭捧她在手心,她去陈铭家的时候,一家人把她当小公主似的宠着——别说让她做饭了,菜都帮她夹到碗里。面对辛澈妈妈这么明显的刁难,她心里自然不情愿。
电话那头迟迟不应声,辛澈只好放低姿态:“就当我求你,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满足你。”
素素勉强地说:“最近组里很忙,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准点下班。”
辛澈并不把她的工作当回事:“跟你领导说,我晚上要加班,需要你陪我妈去办点事,他会放你走的。”
“你还要加班呀?” 素素以为辛澈至少能早下班带她去买买菜。
辛澈却说:“我晚点回家,你不正好有更多时间准备吗?”